墨晏辰躺下,自己拉好被子,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看著母妃。
謝懷音替他掖好被角,又輕輕撫拍著他的手臂,如同哄幼童入睡般,聲音低柔:“辰兒睡吧,明天你睜開眼睛,爹爹和孃親……還在你身邊。”
這句話如此簡單,卻讓墨晏辰眼眶一熱。
他迅速閉上眼,將臉往被子裡縮了縮,輕輕“嗯”了一聲。
謝懷音輕輕起身,吹熄了燈,只留了一盞小小夜燈,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墨晏辰其實並未沈入夢鄉。
白日的驚心動魄、傍晚的悲喜交加,以及這陌生又熟悉的環境,讓他的神經處於異常清醒的狀態。
他閉著眼,聽著房間內暖暖均勻綿長的呼吸聲,紛亂的思緒竟也被安撫了下來。
暖暖似乎真的累極了,睡得十分香甜。
就在他神思混沌之際,外間廊下突然傳來了刻意壓低的對話聲。
是母妃的聲音。
和白日的柔和不同,此時她言語間帶著近/乎冰冷的冷靜:“情況如何?”
一個陌生的男聲恭敬回道:“娘子料得不錯,果然有兩批尾巴,尋著您沿途留下的標記,先後綴了上來。”
“一批約七八人,像是軍中退下的好手,留了三個活口。”
“另一批只有三人,黑衣蒙面,身法詭異,像是專司暗殺的江湖人,我們剛合圍,其中兩人便吞毒自盡,另一人已被擒住,也卸了其下頜,防其自戕。”
墨晏辰的心猛地一跳,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接著,是父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詫異:“懷音,你何時沿途留了標記?我竟未曾察覺。”
謝懷音輕輕哼了一聲:“你真當你娘子我這些年隱居山林,就把從前的本事都丟光了?”
“敢把爪子伸到我兒子頭上,怕是活膩了,真當我謝懷音的名號是白叫的不成?”
墨清礪低笑一聲,聲音裡滿是無奈:“是是是,娘子威武,為夫失言。”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只是對方處心積慮行刺,所用當是死士,怕是……未必能撬開口。”
“死士?”謝懷音卻成竹在胸,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放心,有你娘子我在,便是鐵齒銅牙的死士,我也有法子讓他開口說話。”
屋內的墨晏辰聽的心頭震動。
朝中只知母妃性情溫婉,似是出身大族,具體卻無從查起。
可如今……外間議論的一切,都暗示著母妃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所以父王母妃離宮隱居,或許……另有隱情?
這個念頭一起,他心中對父母當年拋下他離宮的最後一絲怨懟,也悄然消融。
他甚至開始不由自主地為他們尋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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