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舟是正經的尚書公子,前途正好,這般身份的世家子,偶爾行善博個名聲常見,但日日親力親為,在京中倒是少見。
這時,馬車外恰有兩人路過,談話聲飄了進來。
“這沈公子真是心善,堂堂尚書公子,一點架子沒有。”
“可不嘛,前幾日我還聽一位公子說這沈公子總在些‘婦人仁心’的事情上打轉,沈公子竟也不在意,只笑笑便就罷了。”
“依我看,沈公子這般仁義心腸,才是真正的好兒郎。”
對話聲漸遠,墨知蘊若有所思。
銀玲瞧著公主這般模樣,輕聲問:“殿下可要下去看看?”
墨知蘊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搖搖頭:“今日這身打扮不妥,罷了,先去望京樓。”
可這事,墨知蘊終究是放在了心裡。
翌日天色未明,她便又出宮了。
不過這次,她卻換了一身天青色的男式直綴,頭髮也用同色方巾豎起,端的是一位翩翩少年郎,只是面容過於俊秀了。
銀玲也換了小廝裝束,主僕二人徑直去了昨日那處街口。
粥棚依舊。
沈懷舟也依舊在那裡,挽著袖子、動作熟稔地為排隊的人們盛粥,偶爾還與相熟的老人寒暄兩句。
墨知蘊主僕剛在附近站定,沈懷舟便似有所感,抬頭望來。
四目相對,沈懷舟眼中掠過一絲詫異,隨即認出了這位“少年”的身份。
他忙放下粥勺,用布巾擦了擦手,快步走了過來。
沈懷舟正要依禮下拜時,墨知蘊卻搶先一步:“沈公子不必多禮,今日只有墨公子。”
沈懷舟立刻明瞭,從善如流地改拱手為禮:“墨公子來了。”
墨知蘊微微一笑,點點頭。
她也不多言,徑直走到粥桶旁,學著沈懷舟的樣子,挽起袖子,拿起另一把長勺,為下一位排隊的老漢盛粥。
“長……墨公子,這……”沈懷舟微微一驚。
“怎麼?沈公子覺得,我連盛勺粥都不會?”墨知蘊挑眉,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不敢,”沈懷舟連忙低頭,見長公主神色認真,便也不再阻攔。
他細心地將木碗遞到她手邊容易拿到的地方,又低聲提醒:“小心燙,舀八分滿即可,太滿了老人家端不穩。”
墨知蘊點點頭,依言而行。
她並非嬌生慣養、不知民間疾苦的深宮公主。
雖是動作起初有些生疏,很快便也流暢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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