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青菡,總是這般明事理,這般堅韌,將所有的委屈都默默吞下。
“青菡,”他喉頭哽咽,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只能伸出雙臂,將她擁入懷中,緊緊抱住,“謝謝你……日後,我定不再瞞你。”
魏青菡靠在他懷裡,輕輕搖了搖頭:“世子,我們夫婦一體,不提什麼感謝不感謝的話。”
蕭雲珩輕輕撫拍著她的背,柔聲道:“眼下局勢未明,暫時還需留他們在可控之處。”
“待此間事了,所有隱患清除,我便尋個妥當的法子,將他們遠遠送走,送到一處無人知曉的莊子上,派人看護著,讓他們衣食無憂,安然度過餘生,你看可好?”
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周全、也最仁至義盡的安排。
魏青菡在他懷中輕輕點頭:“都聽你的安排,如此便很好了。”
蕭雲珩低頭,在她髮間落下一吻。
……
臘月二十九,歲除前一日。
陳府院內,王清梧所居的偏院廂房裡。
她端坐在梳妝檯前,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的臉,沒有眼淚,沒有怨懟,只有一張異常平靜的臉。
這些時日,她心裡那點對陳家、對這段姻緣最後殘存的幻想,已被徹底碾碎。
公公陳伯達行悖逆之事,構陷重臣。
夫君陳景彥,流連花叢,對她動輒呵斥,視若無物。
婆母刻薄勢利,覬覦她的嫁妝,從未給過她半分尊重。
這樣一個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已腐爛透頂的家庭,她還要繼續待下去嗎?
從前她為了父母之命,為了王家那點可憐的體面,也因著“女子從一而終”的教條,咬牙忍著。
覺得夫君荒唐,總有一日或許能回頭。
覺得婆母勢力,自己小心侍奉,或許能換來些好臉色。
覺得公公縱然貪婪,總不至於行大逆之事。
可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陳家不僅僅是內宅不堪,更是外患滔天。
他們是在玩火,是在自取滅亡。
而她王清梧,難道要留在這裡,等著有朝一日東窗事發,被當作同黨一同押上法場嗎?
不!絕不!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
她要離開,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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