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起來吧。”皇帝語氣溫和了些,“好好當值,去吧。”
趙世成又重重磕了一個頭,這才恭敬地退出御書房。
直到走出老遠,被冬日的冷風一吹,他才恍然驚覺,自己後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
可他的心裡,卻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御書房內倒是君臣平和,可瑞雪宮裡,卻是一片悽清冷寂。
從外面看,瑞雪宮朱門緊閉,宮牆依舊,與往日並無不同。
可走近了才能發現,值守的已不是往日那些熟悉的面孔,而是換上了內廷侍衛。
宮內原本精心打理的花木也雕零枯敗。
來往走動的宮人寥寥無幾,且都低著頭、腳步匆匆,整個瑞雪宮死氣沈沈。
墨清睿趁著午後習武的間隙,甩開了伴讀和小太監,獨自一人偷偷跑到了瑞雪宮。
母妃“突發惡疾,需靜養”的訊息,他起初是信的,還憂心了許久。
他幾次想去探望,都被父皇以“莫擾你母妃靜養”為由攔下了。
可日子久了,宮中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還有那些模糊的議論,都讓他心中十分不安。
直到昨日,他從一個老嬤嬤的嘆息中聽到了,“瑞雪宮那位”、“勾結外臣”、“幽禁”等隻言片語。
他知道母妃對他期望頗深,卻不信她會做這樣的事。
他一定要親口問問母妃。
或許是得了陛下命令,守在宮門的侍衛並未強行阻攔,見五皇子來,立刻便將人放了進去。
進入宮內,她一眼就看到了瑟縮在正殿外廊下的繡屏姐姐。
繡屏也看到了他。
她臉上血色瞬間褪盡,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頭深深埋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墨清睿心中微微嘆息一聲,徑直衝進正殿。
殿內並不算冷,卻也談不上暖和。
炭盆裡只有些許幾塊炭,彷彿只剩餘燼。
殿內光線昏暗,他適應了一下,才看到那張拔步床上坐著一個人。
那是母妃嗎?
有一瞬間,墨清睿幾乎不敢認。
母妃從前一向是妝容精緻、衣著鮮亮的。
可此刻,她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夾襖,頭髮鬆鬆挽著,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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