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機密的往來記錄,必然是陳伯達嚴加保管之物,豈是王清梧一個內宅婦人能輕易得手?
王清梧似乎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她苦笑一下,笑中帶著一絲自嘲:“說來慚愧,是……偷的。”
“就在我決意和離那段時間,陳伯達也因著京中之事整日焦頭爛額、脾氣暴戾,對書房這等機要之地的看管,倒出現了些許疏漏。”
“我利用掌管部分內務的便利,留心觀察了數日,那日他恰好被急事絆住,我便趁著他深夜未歸,進了書房,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這些核心記錄的副本。”
她說著,臉上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清梧自幼受教,知書識禮,從未想過會行此……不甚光明之事。”
“但當時形勢,若非如此,我絕無可能帶走任何實質證據,我……”
“清梧,這不叫偷。”魏青菡上前,一把握住王清梧的手,目光堅定,“你這是忍辱負重,是捨身取義。”
“面對通敵叛國的蠹蟲,竊取其罪證,是謂大義,何錯之有?”
“你冒著性命之危,留下此物,今日又坦誠相告,此等膽識,我唯有敬佩,世子更不會看輕你半分。”
“青菡說得對,”蕭雲珩也鄭重點頭,“此物之重,關乎國本,你不僅保全了自己,更為朝廷剷除奸佞。”
“此事,蕭某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他小心將那些薄絹重新包好,“此證物,我會以最穩妥的密道即刻傳回京城,交於我二弟雲修。”
“由他代替我武安王府出面,聯合顧維嶽顧大人暗中查證,一旦坐實,呈於御前,陳家覆滅……指日可待。”
見蕭雲珩如此鄭重,王清梧眼中閃過一抹光。
蕭雲珩繼續道:“至於你的安危,王姑娘不必擔心,只要蕭某一日在,便無人能動你分毫,你且安心在此協助分舵之事,外界風雨,自有蕭某一力承擔。”
王清梧與魏青菡對視一眼,眼眶微紅,心中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終於落地。
“謝過世子,謝過世子妃。”
……
此事告一段落,新的風波又悄然湧起。
隨著赤陽火實帶來的利益凸顯,平州城內眾人對種子的渴望也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魏青菡雖然已在慶典上宣佈優先將種子發放給貧苦人家。
卻總有人覺得,自己是特殊的。
那些自詡身份高貴、與指揮使府有交情的官紳富戶的夫人們。
她們覺得,以自己的身份地位,私下同世子妃討要點種子不過是舉手之勞。
世子妃也理應行個方便,甚至當作人情,送與她們。
於是,幾日之內,便有數位夫人,或親自上門,或遣心腹婆子遞話,明裡暗裡表達著想要種子的意願。
魏青菡對此頗感頭疼,卻態度明確。
她耐心向每一位前來詢問的夫人解釋,只說自己在慶典上所言句句屬實,目前手中培育出的良種數量確實有限,並已全數交由百草門分舵。
而分舵則會按照事先擬定的章程,優先登記發放給最需要的百姓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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