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初秋,風中已帶了涼意。
席面設在小花廳臨水的敞軒,敞軒四面捲簾半垂,既擋秋風,又可欣賞月色。
桌上擺了幾樣平州時令小菜,一尾清蒸鱸魚,一道火腿鮮筍湯,另有幾樣京城口味的點心。
酒是平州本地釀的米酒,清淡甘醇。
顧維嶽今日未著官服,他先舉杯,向蕭雲珩與魏青菡道:“本官奉旨前來,多賴世子與世子妃周全款待,更見世子運籌帷幄,方能使平州亂局迅速理清,百姓得安,此杯敬世子,敬世子妃。”
蕭雲珩與魏青菡舉杯還禮。
蕭雲珩道:“顧大人過譽,此番若非顧大人親自坐鎮,雲珩亦難竟全功,大人辛苦。”
三杯過後,氣氛稍緩。
顧維嶽擱下酒杯,談起正事。
“平州諸事大體已定,墨清和圈禁,其黨羽伏法,百姓撫卹亦有條不紊,只是……”
他頓了頓,眉心微蹙:“只是那風雲會頭目林懷風未曾擒獲,實乃一大憾事。”
蕭雲珩神色平靜,夾了一箸鮮筍放入魏青菡碗中,又給眼巴巴的暖暖舀了小半碗魚腹肉,才緩聲道:“顧大人所言甚是,可細想之下,林懷風逃脫亦在情理之中。”
“林懷風叛國多年,深受南楚倚重,能成為風雲會頭目,掌握如此龐大的暗中網路,南楚對其之看重與保護,必然不遺餘力。”
“他在平州經營日久,狡兔三窟,必有我們尚未掌握的隱秘退路。”
“南楚既視其為重要棋子,關鍵時刻設法接應,也在意料之中。”
他看向顧維嶽,語氣沈穩中帶著大局已定的從容。
“此次能一舉剷除墨清和這個傀儡,斬斷風雲會在平州的主要支脈,繳獲其經營多年的礦藏、銀坊,救出被擄百姓,更將林懷風逼得如喪家之犬……”
“能得此結果,已是不易,至於林懷風本人,他既已暴露,成了明面上的叛國賊,日後再想潛入燕國活動,必是不能了,相信假以時日,定能將其繩之以法。”
顧維嶽聽完蕭雲珩的分析,眼中閃過欣賞,不由嘆道:“世子此言鞭辟入裡,老成謀國,倒是本官過於執著於一隅之失了。”
他頓了頓,看向蕭雲珩的目光中帶著長輩看晚輩的欣慰:“說來,與世子相識也有些年頭了。”
“猶記得數年前在京城,世子還是少年將軍,銀甲白馬,意氣風發。”
“如今三四年過去,世子成家立業,娶得賢妻,又有了暖暖這般聰慧可愛的女兒。”
他看著正努力對付魚肉的暖暖,揚了揚唇:“我觀世子如今處事,比之從前更添了幾分沈穩練達,真正是能獨擋一面的國之柱石了。”
“武安王能有子如此,當真令人羨慕。”
蕭雲珩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舉杯敬道:“顧大人過獎了,為人子,為人夫,為人父,肩頭責任愈重,所思所慮自然不能再如少年時那般,只管衝鋒陷陣。”
顧維嶽端起杯盞,飲盡杯中酒,臉上笑容更盛。
再開口時,便帶著幾分閒聊家常的輕鬆:“說起來,京城倒有一樁趣事,可說與世子和世子妃一聽。”
蕭雲珩笑道:“顧大人請講,我們洗耳恭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