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門平州分舵在王清梧的操持下,已初具規模。
她從當地招募了幾名機靈肯學的少年少女,由百草門留下的弟子帶著,學習基礎的藥材辨識、炮製與保管。
分舵雖小,卻運轉得井井有條,倒成了平州藥材流通的新樞紐。
這日,王清梧正在分舵前院與一位從鄰州趕來的藥行管事說話時,忽聽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說話聲。
她抬頭望去,只見以胡藥商為首的五六名平州本地藥商,正簇擁在分舵門外。
似乎想進來,又有些拉不下臉。
胡藥商,便是當初在採收之際極力貶低赤陽火實品質,後被百草門當場打臉的那位。
這幾人後來見赤陽火實行情一路看漲,連百草門都設立了分舵長期收購,心中懊悔不已。
以平州這般品質的赤陽火實,莫說只高於市場價三成,便是五成,利潤也是極厚的。
觀望了大半個月,眼見除去百草門自用,不少品質極佳的赤陽火實流入了其他藥商手中,且價格又有上揚趨勢,幾人終於坐不住了。
他們一合計,厚著臉皮、帶上禮物,想來拜會王清梧這位掌事人。
看看能否走走門路,也分一杯羹,哪怕價格稍高些,只要貨好,總有的賺。
胡藥商堆起笑臉,正想上前搭話,眼角餘光卻瞥見一人從分舵裡間神清氣爽地走出來。
正是那位最早表態支援魏青菡、後來也一直與分舵合作的趙藥商。
趙藥商見到胡藥商一行人,腳步一頓,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拱了拱手:“喲,這不是胡掌櫃嗎?今日怎麼有空來了?也是來談生意的?”
“趙掌櫃說笑了,”胡藥商臉上有些掛不住,乾笑兩聲,“我們……我們是來看看……看看,趙掌櫃這是……談妥了?”
趙藥商捋了捋短鬚,慢悠悠道:“是啊,剛同王姑娘敲定了一批上好的赤陽火實。”
“說來慚愧,趙某從前便覺得此物不凡,所幸未如某些人那般,信口雌黃,自絕門路。”
“如今能得王姑娘信任,繼續做這藥材生意,實乃幸事。”說著,他上下掃了胡藥商一眼,意味深長道,“幾位前些時日不是四處說這赤陽火實品質不佳,怎麼今日倒有興趣了?”
這話夾槍帶棒,諷刺意味十足。
胡藥商幾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至極,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胡藥商試圖辯解:“趙掌櫃此言差矣,我們……我們也是聽信了不實之言。”
“聽信不實之言?”趙藥商卻不給他們面子,呵呵一笑,“胡掌櫃,咱們都是生意場上打滾的人,心裡能沒桿秤?”
“依我看,你們無非是貪心不足,想壓價撿漏罷了。可惜啊,這世上的便宜,不是那麼好佔的。”
“在世子妃與百草門這等做實事的貴人面前耍那些小聰明,實在是徒惹人笑,趙某言盡於此,幾位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便對身後王清梧拱了拱手,揚長而去。
胡藥商看著趙藥商遠去的背影,又看看分舵內神色平淡的王清梧,心知今日這臉是丟定了,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他狠狠一跺腳,便帶著幾人,灰頭土臉地拂袖而去,連門都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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