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雅家？”蘇春和西爺對視一眼，都以為自己幻聽了。
德妃笑著看向二人，“是啊，我哥哥的孫子也是有幾個出色的，都可以看看，現在還小，好好培養幾年，正好配給大格格。”
蘇春啞口無言。
烏雅氏是包衣出身，就算西爺不叫女兒嫁給蒙古王公，也要找個世家子弟才行。
不過蘇春沒說，這事兒得由西爺對現。
西爺忍著怒氣，“額娘有所不知，寧古希因是我們的第一個女兒，我們既不願叫她遠嫁，又想為她擇一門體面親事，須得是世家貴族出身，人品家世、才貌德行都要過得去，才算不委屈了她。她是做姐姐的，若是這個頭開不好，下面妹妹的婚事也要受影響。”
德妃似乎沒想到會被拒絕，一下被刺到一樣問西爺“你是看不上烏雅氏包衣出身嗎？可你別忘了，從前赫赫威名的赫舍里氏也是包衣出身，孝誠皇后不照樣嫁給你皇阿瑪。”
殿裡的除了他們三個，就一個貼身伺候德妃的嬤嬤，她從聽到孝誠皇后那句時就跪下了。蘇春給她使了個眼色叫她出去，她如釋重負一般逃了。
“孝誠皇后家開國元勳，輔臣世家，烏雅家有什麼？兒不是不想幫扶，奈何都是一群庸碌無能之輩。”
德妃被懟了回去，有一瞬間的心虛，轉而硬氣地補充道“可是我妹妹、你姨母己經嫁給了一等公阿靈阿，烏雅家的門第己經大不相同了。”
西爺哼了一聲，阿靈阿恃寵驕縱貪庸無能，西爺一貫看不上他，兩間也無甚來往。
不過阿靈阿也看不上烏雅家的家世，與烏雅家也走得不近，德妃現在拿這個出來說事兒顯然是沒有說服力的。
殿內燭火明明滅滅，連空氣都繃得發緊。
德妃端坐在炕上，指尖緊緊攥著帕子，面上強撐著端莊，眼底卻早紅了一圈，語氣又冷又澀：“說破天，你也就是不想認我這個額娘罷了，若是佟家求娶，你肯定應了。”
西爺喉間微哽，“我只是心疼我的孩子，並無他意，額娘誤會了。”
眼看這對母子要掰，蘇春趕忙上前插嘴，並暗暗咬了一口自己的腮幫子，疼得眼淚頓時下來，“額娘，你實在是誤會了，西爺只是心疼孩子，若寧古希真嫁到舅家，將來她所出的孩子豈不還要為奴為婢進宮伺候主子？嫁和娶總歸是不同的。”
德妃神色微動，她沒想到這一茬兒，只是聽說西爺和孃家不親近，想讓他多幫幫烏雅家。
“那...那不是還能抬旗嗎？將來若有機會......”
西爺冷冷問道“哪有那麼多機會，若他們真有才幹立下大功，早就抬旗了，也用不著在這兒算計別人家的女兒。”
德妃一噎，腦子總算清楚了一瞬，“你舅舅他們沒說過要娶大格格，是我聽你們說想著正好......”
蘇春垂眸看著自己鞋面上綴著的珍珠。
您覺得西爺信嗎？這一招反而給烏雅家拉仇恨了。
西爺面色冷硬，“總之，這句話您別在提了。”
蘇春覺得德妃明顯是幫倒忙，替烏雅家在西爺這兒拉仇恨，本來西爺就看那些人不順眼，這回又......
德妃也意識到不對勁了，她擦了擦眼睛，哽咽著道，“我也是想大格格過得好的，門第什麼都不要緊，你妹妹還是嫁到了承恩公府，最後還不是早早就撒手走了，留我這做額孃的，後半輩子對著空院子，連個貼心說話的人都沒有，想疼都沒處疼去。”
提起妹妹，西爺的神色也驟然沉了下去，殿內一時無言。
回來後西爺就emo了，霸佔了陽光房裡的躺椅，一個人躺在那兒閉目沉思。
蘇春覺得西爺對德妃的感情十分複雜，既有疏離、怨懟又有些心疼和愧疚，每當德妃提起往事的時候，西爺都會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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