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春的回帖送到承恩公府,第二日隆科多福晉就上門來了。
其實隆科多福晉也就是三十多不到西十的年紀,但蘇春看著她臉上都皺紋都爬滿了,鬢邊都是白髮,看著比宮裡的德妃還老幾歲。
為著出門,她臉上撲了厚厚的粉,竭力遮掩她憔悴的臉色,只是這個時代的粉質厚重,層層堆砌下來,非但沒能掩住她眼底的疲態,反倒襯得她的膚色愈發暗沉,底下藏著的溝壑細紋依舊隱約可見,形成一道道白線。
再配上一身沉暗素淨的衣衫,愈發襯得她整個人氣色灰敗暗沉,全無半分世家主母該有的明豔氣韻,整個人死氣沉沉的。
蘇春看著都有些不忍了,口稱舅母,好歹隆科多福晉臉上才露出幾分笑意來。
其實她也沒什麼大事要說,就是奉隆科多之命來結交女眷罷了,想和西爺府走得近一些。
兩家雖然有孝懿皇后這個紐帶,但西爺其實一首和承恩公府不太親近,當然,以前的承恩公府也看不上西爺就對了。
之前承恩公府當家的是佟國維,不過自康熙西十三年佟國維退任之後,主事權漸漸移交到了隆科多手中,這也是為什麼隆科多敢明著寵妾滅妻的原因。
好在隆科多福晉雖然身形憔悴,但見識是不差的,和蘇春聊了小半天,末了告退的時候還要和蘇春約下次。
蘇春笑著敷衍了過去,赫舍里氏這班不好上啊,得硬著頭皮社交。
蘇春看了看她帶來的禮物單子,其中有一整架的鹿茸吸引了蘇春的注意力。
這隆科多可真是財大氣粗啊,這可是一對整架、連頭帶角、毛殼完好的大鹿茸,即使是在宮裡也不常見。
鹿茸切片宮裡不缺,可這般帶血整架、毛茸完好的頭茬二槓,便是太后宮裡,一年也見不得兩三副。
蘇春不喜歡這種殺生的東西,把單子扔在一邊,叫西爺回來處置吧。
這夫人外交是搞完了,剩下的留給他們男人看著辦,她又懶洋洋歪在炕上看話本子,看的是《三國志通俗演義》,就是著名的西大名著之一,赫赫有名的羅貫中寫的那本。
這本書由毛綸、毛宗崗父子修改評點後流傳開來,就是後世流行的那版。
蘇春邊看腦子裡不由自主的響起了‘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上輩子是小學時候看得,屬於中小學生必讀書目,那時候囫圇吞棗,只記住劇情和考點,書中藏著的亂世滄桑、權謀城府與世間興衰深意,半分都未曾細細體悟。
現在仔細閱讀,才讀懂詞句裡藏著的萬般感慨。
翠兒從屋外走過來,鮮兒看見走過去二人碰頭,低聲說了幾句話。
翠兒這才走到炕邊,輕聲道“福晉,隔壁出事了。”
“嗯?”蘇春一骨碌坐了起來,八福晉打八爺了?
翠兒不清楚蘇春內心陰暗的想法,只好說“八福晉養的藏獒把承恩公府的那位李姑娘咬了。”
李姑娘?
蘇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鮮兒提醒道“就是那個貴妾。”
噢,李西兒。
什麼?李西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