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飯菜都是冷的，面上浮著的油脂盡數凝住，凝成一塊塊白膩油坨，牢牢糊在菜葉之上，看著油膩又寡淡。
她輕笑，“膳房這是看那邊時日不多了，又開始給我油水了。”
往日哪有什麼蛋羹啊，李西兒恨不得餓死她，膳房送來的菜都是半生不熟的，隨便切兩刀放水裡滾片刻就撈上來了。
丫鬟恨恨道“那起子沒良心的，福晉您當家的時候沒少賞賜他們，他們卻這麼待您，那賤人進府才幾天就跟著她磋磨您。”
赫舍里氏面無表情地把青菜嚥下。
哪有什麼良心不良心，下人不過是看著男主子的眼色行事，女人依附著男人，自身沒有絲毫地位。男人願意給幾分體面，便是高高在上的主母福晉，若是不願意，連最低等的丫鬟都不如。
赫舍里氏抬手毫不猶豫將那碗涼透的蒸蛋羹一把掃落在地。
瓷碗落地啪地碎裂開來，嫩滑的蛋羹灑得滿地都是，她神色漠然，眼底不見半分憐惜。
想起那賤人活不久了，赫舍里氏心裡就暢快無比。
昨日，她特意設法讓那賤人知道三爺隆科多要她去拜訪西爺府。
那賤人聽了果然不依，一心要把她壓下去，要自己去西爺府。
西爺的名聲在京城裡無人不知，若是真讓她去，那就是結仇了。
果然，隆科多想到了隔壁的八爺。八爺的性子一向溫和，也是孝懿皇后養過的，平日裡叫隆科多舅舅叫得很親，隆科多覺得兩家關係不錯，叫李西兒去八爺府應該沒什麼問題，總不至於得罪八爺。
八福晉從前赫舍里氏見過幾次，知道她一向性子強硬，李西兒上門一定會狠狠丟一次臉。
即使回來後會面對她更加變本加厲的折磨，赫舍里氏也覺得值得。
可她沒想到，八福晉竟然這麼......厲害，竟然放狗咬了李西兒。
在西爺府門口看到李西兒狼狽出來的時候，赫舍里氏的肚皮差點笑破。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吶。
赫舍里氏放聲大笑，笑聲暢快又肆意，笑著笑著，溫熱的淚水卻不受控地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緩緩淌下。
既然蒼天有眼，為什麼不懲罰男人，偏偏只拿女人開刀呢。
丫鬟出門拿了掃把進來把碎碗片掃走，順便帶了訊息進來，“福晉，八爺府上來人道歉了。”
赫舍里氏抹了一把淚，“噢？三爺怎麼回的？”
“三爺把人趕出去了，說要那畜生的屍體，叫八爺府上的人送來，還要八爺、八福晉親自來道歉。”
赫舍里氏冷笑，不過是出了兩任皇后，就如此囂張，連皇子也不放在眼裡。三爺，隆科多，你己有取死之道啊。
不過不用著急，妾身會加速您的這條道路。
你和你的愛妾還是儘早在地底下相會比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