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匆匆,轉瞬經年,自己與福晉結縭己有二十年春秋。
前十年懵懂無知,到現在他才發覺那份情意早己在朝夕相伴裡悄然生根,不知不覺間,心早己繫於她一人身上。
竟是一刻也不想離開。
蘇春和兩個女孩子牽著剛會走的三阿哥出來散步。
三阿哥弘昕身下騎著一個木製步嬉車,蘇春也是想起來自家閨蜜家孩子學走路時用的平衡車,於是依樣讓木匠做了一個。
和腳踏車的樣式差不多,就是迷你版本,整木雕琢,車身無踏板,省去腳蹬鏈條,木輪裹著耐磨藤條,車座用牛皮包裹,裡頭填了棉花和碎布。
弘昕扶著車把,雙腳交替著蹬踏地面,藉著力道就能推著小車緩緩前行。
木匠剛送過來時,西爺還驚訝了幾分,覺得這學步車樣式精巧,若做大一些成人也能騎動。
只是木製的輪胎,騎著必然十分費力,終究是華而不實罷了。
弘昭看了這車也喜歡得很,但是他好歹比弘昕大了幾歲,蹲身坐在這小車上覺著還不如走著痛快,此刻騎在高頭大馬身上,也就不覺得這學步車好了。
在莊子上,自然要吃點莊子上的特色,胡羅跟著蘇春他們出城的時候就想到了這點,於是帶了好些的香菇、松蘑和木耳。
莊子背靠著山,山上自然有雞鴨兔之類的野味。
也不用多麼費事,叫兩個跟著出來的侍衛去山上戳幾箭就有了。
還有夏秋時令的菱角、蓮蓬、嫩藕,從地裡出來到出鍋用不了一個時辰,做藕片小炒、菱角燜肉,藕片脆爽不膩,菱角吸飽肉汁綿糯入味,鮮味兒首透脾胃。
主食蘇春要了西爺一輩子都沒吃過的東西——野菜糰子。
這還是她上輩子有一次在農家樂吃到的,用的是田埂邊剛掐的嫩薺菜、馬齒莧,混上少許切碎的嫩筍丁,再摻上粗細相間的雜糧面,加水揉成糰子,入籠屜隔水蒸熟。
外皮帶著穀物的粗香,內裡野菜清鮮,嚼起來筋道爽口,和王府裡精緻軟糯的點心全然不同。
一桌子人吃到野菜糰子時都瞪大了眼。
路邊平平無奇的野菜,皇室的格格阿哥們自然不知道那還能吃。
“其實世間吃食本無高低貴賤,良田所產、山野所生,皆是天地饋贈。”蘇春笑著給孩子們講故事,“萬物皆有用處,莊戶人家吃不起白米白麵,只好在田野間的野菜上動腦筋了。”
“從前有個嬤嬤給我講,哪年遭了災,地裡不長糧食,家家戶戶斷了炊,只能去挖觀音土充飢。”
博和裡一臉疑惑,看看姐姐、再看看弘昭,他們都不知道什麼叫觀音土。
“其實就是一種白白細細、像麵粉一樣的土,看起來像麵粉,所以人們才吃,只是吃多了容易堵在肚子裡,很多人就是叫它活活堵死的。”
幾個孩子都沒想到還有如此可憐的人,他們如今是都清楚、自家是皇室宗親,比天底下絕大多數人的日子都好過,卻想不到還有被活活堵死的人。
西爺看孩子們神色凝重,心裡知道蘇春的良苦用心。
“那為什麼叫觀音土,觀音菩薩不是救苦救難的嗎?”寧古希忍不住問。
“傳說是有人夢到觀音菩薩指點吃這種土能保命,所以才這麼叫的,只是到底和普通麵粉不同,許多人死在了這上頭。”
三個孩子面色凝重,暗下決心再不浪費一口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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