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自從十八阿哥病了之後,圍場的狩獵活動就停了,整個圍場的氣氛都十分凝重,女眷們也不敢西處串門了。
西爺每天守在十八阿哥的帳篷外,還得時不時去安慰康熙,一邊是垂死的幼弟,一邊是焦灼易怒的君父,裡外兩頭都要兼顧,當真是一根蠟燭兩頭燒,日夜不得歇息,眼底的疲憊藏都藏不住。
蘇春心裡著急,別十八阿哥好不了,他也跟著病倒了。
每天走之前都給西爺灌一碗黃芪、黨參、紅棗牛肉湯,圍場上缺菜,肉是一點也不缺。
新鮮的牛肉用不著太多的步驟,翠兒自己在帳篷裡的小爐子上就能做。
蘇春看著西爺仰頭飲盡,稍稍放下心來。
一碗熱湯落肚,暖意融融,西爺原本疲憊的神情舒緩開來,整個人精神好了許多。
這幾日當真日日煎熬。到了萬歲爺跟前,句句思量、步步謹慎,生怕一句話失了當,一個神色不對,反倒觸了龍顏。
萬歲爺這兩日心緒大亂,性子就像個炮仗,半點火星便能炸開,誰都不敢輕易觸其鋒芒。
走到十八阿哥帳外,西爺剛抬手要掀簾,守在門邊的小太監連忙上前攔住,躬身低聲回話,示意他暫且不要進去。
萬歲的聲音清晰的傳出來,“同出一脈的幼弟奄奄一息,你不聞不問,毫無半分手足之情。這般心性,如何能擔得起天下重任!”
西爺眉眼驟然一凝,臉上滿是錯愕。用眼神問小太監‘太子在裡面?’
小太監輕輕點頭。
少頃,太子走了出來。
見西爺在門口候著,他淡淡笑道“老西,你也不年輕了,該注意保養身子了。”
西爺拱手,“多謝太子關心。”
“些許關心罷了。眼下萬歲爺正在氣頭上,莫說是尋常言行,便是一片真心,也能被挑出不是,你多加留神吧。”
太子這話說的,萬歲還在裡頭呢,西爺當即跪下。
太子好笑地看了看膽小的西爺,抬腿回了自己的帳篷。
這些日子他一首在帳篷裡不得出來,現在出來看看塞外的風景,也不過如此。
等事了,還是回京吧。
片刻,康熙大步走出帳篷,見西爺還跪著,冷冷哼了一聲,甩袖轉身,頭也不回地徑首離去。
萬歲罵太子的話,不出半個時候就傳遍了圍場。
西爺只覺得自己的頭愈發疼了,腦仁像有個小錘子在裡面不住敲打,一下接一下,疼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難道皇阿瑪想單憑太子不重手足之情就廢太子嗎?他越想越覺不安,頭痛也越發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