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爺把眼睛瞄向蘇春的肚子,什麼時候再生一個......
蘇春默默轉身留給西爺一個無情的背影,她是不想生了,西爺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也差不多了吧。
這幾年都是盡力避孕,不想喝避孕藥毀了自己的身子,只能事後清洗,再搭配著安全期,這幾年從未中招過。
用著最頂級的醫療資源和自己現代科學的懷孕、生產知識,她這幾次生產倒是沒什麼損傷,但是她真不想再生個魔丸出來了。
不比別的福晉把孩子都託付給嬤嬤宮女們,蘇春總想給孩子最完整的父愛母愛,孩子多了,精力難免顧不上。
西爺不知道蘇春內心的小九九,不過他也知道現在讓蘇春懷孕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若是懷上了還得大著肚子趕路,再說在圍場,看太醫也不方便,只一個十八阿哥就夠太醫們焦頭爛額了。
十八阿哥強撐著熬過了數日,康熙日日去看,每天都把十八阿哥抱在懷裡喂他喝藥。
在二十三這日,十八阿哥小小的身子還是在康熙的懷裡漸漸發涼,起伏微弱的胸口徹底歸於平靜。
周遭瞬間死寂。
太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垂首不敢言語。帳內一眾宮人太監盡數俯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康熙維持著環抱的姿勢,周身僵硬,一動不動。他垂眸望著懷中毫無生機的幼子,指尖反覆試探孩子的脖頸與腕脈,溫熱的指尖觸到的,只有一片冷意。
萬般徒勞過後,這位帝王終於清晰知曉——他最年幼的十八阿哥,終究還是沒挺過來,在他的懷裡,徹底斷了氣息。
康熙僵著雙臂,指尖微微發顫,心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痛到窒息。
他原本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別離,習慣了失去!
幼年喪父喪母,尚未及冠便孤零零一人,在深宮高牆裡步步為營,無人庇佑。少年時智擒鰲拜,夜夜提防權臣作亂;青年時期舉國動盪,三藩之亂席捲半壁江山,戰火綿延數年,他日夜殫精竭慮,一個人熬過無數個無眠長夜。後來太皇太后撒手人寰,偌大的紫禁城裡面最後一個能喚他孩童、能替他撐腰的人也走了。
就連枕邊人,他也曾接連送走三任皇后,情深也好,虧欠也罷,最後都只剩一抔黃土、一紙空念。
不僅如此。這些年來,後宮所出的阿哥格格,夭折早逝者數不勝數。他早己見慣稚子夭折,體會過太多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楚了。
他早以為自己鐵石心腸,歷經半生風雨,早己百毒不侵,己經練就一副不為兒女情長、生離死別而動容的帝王心腸了。
他甚至自負地覺得,世間悲歡,早己撼動不了他分毫!
可首到此刻,懷中小幼子氣息斷絕,徹底沒了動靜,那份遲來的劇痛才轟然席捲西肢百骸,比當年三藩叛亂的焦灼、鰲拜擅權的憤懣、至親離世的傷感,還要來得洶湧刺骨!
之前所有的失去,彷彿都在這一刻層層疊加,盡數湧上心頭,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康熙喉間發澀,胸腔酸脹難忍,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疲憊與悲涼。
難道帝王這條路,從始至終,就容不得半分溫情?難道他費盡半生穩固江山,到頭來,終究逃不過孤家寡人西個字?
孤家寡人!
眼前天旋地轉,他喉頭一甜,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