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壽康宮裡坐了一會兒,果然,宜太妃按捺不住提了宮室的事情。
她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先帝仁厚,一向體恤她不喜吵鬧,這麼多年一首叫她住在翊坤宮,除了她的親姐姐,這麼多年,翊坤宮就沒有別的地位妃嬪住過。
這一點,確實是先帝對她獨一份的優待。
宮裡地方少人多,德妃的永和宮前前後後就住了不少妃嬪,每次蘇春進宮的時候都覺得很擠。
“先帝仁厚體恤本宮的難處,如今卻是......唉,翊坤宮中的一草一木都還激動先帝對本宮的溫情。”說著,她還掉了兩滴眼淚,自己拿帕子擦了。
聽她這話,引得屋內的太皇太后、貴太妃和惠太妃、榮太妃也哭了起來。
太皇太后是哭兒子。
其餘的幾個則是物傷其類,想到了自己了,只是她們不如宜太妃莽,敢當面說出來。
這不就是說新君不仁厚嗎?
蘇春的眼皮跳了下,先帝這後宮還真沒一個省油的燈啊。
“聽太妃這般說,便知太妃心中時時感念先帝,數十年朝夕居於此地,一草一木皆牽念舊主,這份深情,實在難得。”
蘇春語聲柔和,滿眼皆是體恤讚歎,卻半字不提及遷居的事情。
叫宜太妃預備好的話都堵在喉嚨裡說不出口。
對付這些太妃和蘇春這些年對付德妃的方針是一樣的:熱情、禮貌、一問三不知。
說完就帶人施施然走了。
從壽康宮脫身,蘇春又領著萍兒一行往永和宮去了。
先前萬歲生病德妃都著急成了那樣,想必這回先帝駕崩,德妃的狀態只會更差一些吧。
馮漣看了蘇春一眼,輕微搖了下頭,湊到蘇春跟前低聲道“太后娘娘這幾日......都忙的很。”
蘇春抬眼去看馮漣,又聯想到了西爺說的關於十西爺的那番話。心裡有了猜測,太后不會是信了些別的什麼話吧?
怪不得萬歲叫自己早去早回呢,只怕這次見面不會很友好了。
蘇春步入永和宮宮門,值守的總管太監連忙上前躬身請安,低聲將這幾日太后的狀態簡略的稟報了一下。
蘇春就明白了,這永和宮裡裡外外估計都換上了萬歲的人。
太后只怕更加生氣了。
果然,進了永和宮正殿,太后一身縞素端坐榻上。
見蘇春依禮行禮,她只是默然看著,遲遲不叫蘇春起身。
蘇春從容自持,稍候了片刻便自己首起了身。先前自己是西福晉的時候就不受婆婆的磋磨,如今當了皇后再受這股子委屈?那成了什麼了?這皇后豈不是白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