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他們幾頭下注，老大、老三、老八那兒都送過不少東西，藉著江寧織造的地利，暗中接濟銀錢，替他們在江南籠絡文人。
如今卻還不知悔改，暗地裡西下聯絡活動關係。
萬歲冷哼一聲。
忽略幾個孩子打趣自己的眼神，萬歲叫弘暉，“過幾日宜太妃要出宮往恆親王去，你代朕去送送吧。”
弘暉應下了，弘升這下放心了。
五叔一首上摺子不成，九叔也想讓自己和阿瑪求求情，還有弘升，也想請他說話。
阿瑪的心思他明白，自然不會為了弘升去拆阿瑪的臺，只是暗示了一下弘升該怎麼回去給五叔說。
看來五叔這是明白阿瑪的意思了，願意出力辦差。這樣才好啊，當哥哥的體貼把他額娘送出去，當弟弟的也尊敬當皇帝的哥哥，實心辦事，如此，便是一段佳話了。
弘升在戶部跟著他也乾得很賣力。
只是那些賬冊太過蕪雜，陳年舊賬堆疊在一起，一筆筆勾連纏繞，一時間還理不出個頭緒。
弘暉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面露幾分無奈，長長吁出一口氣：“我這幾日合上眼，滿腦子都是各色數目字，在眼皮子底下飄來飄去，揮都揮不走。”
他只能搖搖頭把數字搖出去。
萬歲知道這個活兒難，但也是為了鍛鍊弘暉，只神色平靜地叫他咬牙克服。
“戶部積年爛賬本就不是輕巧差事，先帝晚年各處錢糧糾葛盤根錯節，正是要靠你們靜下心來慢慢梳理。這點困頓，總要扛過去。”
弘暉苦著臉應下。
他不是想退縮，就是在阿瑪和額娘面前撒撒嬌罷了。
博和裡聽了卻來了興致，細細問他是怎麼個雜亂法，她也是看過家裡的賬本子的，就問
“大哥，和家裡的賬冊不一樣嗎？是怎麼個亂法？是年月錯亂、票據缺失，還是公私銀兩混雜，或是多處賬目對不上數？”
弘暉見她追問，也不藏著掖著，索性把這幾日積壓的煩悶盡數道出，深深嘆了口氣，眉眼間滿滿是無奈：
“樣樣都佔了！先帝晚年的賬最是棘手，有的年份只記了開銷，無有進項明細；有的織造、鹽政的公費，和官員私用銀錢混在一處，根本拆分不清楚。”
“更麻煩的是，往年經手的官員換了一撥又一撥，每人心思不同，記賬的章法也不一樣。
有人只記大數、不寫細項，有人臨時補賬、字跡潦草，還有不少調賬、挪借的暗賬，只留一筆模糊數目，全無來由。
我和弘皙、弘晉幾個逐頁核對，常常對著一筆賬，要翻西五本舊冊，到頭來依舊對不上頭尾。”
饒是他從小就算的快，對數字十分敏感，也被這堆陳年爛賬磨得頭昏腦漲。
博和裡拽拽他的袖子，猶豫道“我倒是有個法子，但具體的，得先見見賬本再說。”
戶部到底是前朝的事兒，她也不知她能不能看。
弘暉剛想開口答應，轉而又咽了回去，把徵詢意見的視線投向蘇春和萬歲。
萬歲低著頭不說話，蘇春就擺手道，“你們悄悄的幹，那些陳年舊賬還有誰盯著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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