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本都有不止一個人的批註。
除了書，還有手抄本。
厚厚十幾冊，用毛邊紙釘成，字跡潦草，顯然是隨手記錄的東西。
魏武翻開一本，裡面抄錄了各種民間異聞的片段。
從東北的黃皮子討封，到湘西的趕屍。
從西南的養蠱，到關外的薩滿跳神。
地域分佈極廣。
批註者在每一條異聞旁邊都標註了來源。
有的是“某年某月某日，於濟南府某茶館，聽某茶客口述”。
有的是“某年某月，購自北京琉璃廠某書肆”。
有的是“據某傳教士自滇南來信所述”。
魏武看著這些記錄，緊皺眉頭。
一群西洋傳教士，放著自家的《聖經》不讀，花了幾十年時間，蒐羅了上千冊中國的道教典籍和民間異聞。
每一本都翻爛了，每一頁都做了批註。
甚至不惜派人深入湘西，閩南，西北這些洋人鮮少踏足的地方，去採集最原始的口述資料。
這正常嗎？
這太不正常了。
魏武拿起那本《黑魔法初階》，翻開了封面。
這本書和他之前看過的任何一本書都不一樣。
書頁不是普通的羊皮紙，而是某種經過特殊處理的皮革，薄如蟬翼，卻堅韌異常。
指尖觸上去有一種溫熱的質感，像是摸到了活物的皮膚。
書中前半部分密密麻麻寫滿了拉丁文，配上精美的銅版畫插圖。
畫的是各種魔法陣，鍊金符號和天體執行圖，線條繁複，顏色鮮豔，金粉和硃砂在燭光下閃閃發光。
但魏武的目光很快就從那精美的插圖上移開了，因為他注意到了頁面空白處的中文。
那些中文小字寫在頁面邊緣。
筆跡和《山海經》上的批註如出一轍。
歪歪扭扭，但寫得極其認真。
一個德文單詞旁邊往往對應著一到兩個中文辭彙，像是一本活生生的雙語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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