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的長明燈亮著。
供案上，三炷線香已經燒到了最後一截。
香灰無聲地落在銅爐裡，堆成一小撮一小撮。
燭火穩穩地立在燈芯上。
偶爾輕輕晃一下，把神位牌上的金漆字照得一明一暗。
具滋暻站在供案前，背對著門口。
柺杖握在右手裡，杖頭抵著青磚地，紋絲不動。
老爺子今晚沒讓崔成浩在門外候著。
廊道里空蕩蕩的，只有風偶爾從銀杏樹梢刮過去，發出沙沙的響聲。
具本茂推開門，走進來，在阿爸身後站定。
“把門關上。”
具本茂轉身把祠堂的門合上。
門軸發出一聲極低的吱呀。
然後祠堂裡就只剩下父子倆的呼吸和長明燈偶爾的噼啪聲。
“跪下。”
具本茂沒問為什麼。
他在蒲團上跪下來，膝蓋落在蒲團上，青磚的涼意慢慢滲上來。
具本茂脊背挺直。
這個姿勢他保持了幾十年。
從第一次被阿爸帶進祠堂給祖先磕頭，到後來跪在這裡彙報集團和家族的大事。
具滋暻轉過身。
老爺子低頭看著跪在蒲團上的長子，嗓音低沉：
“把璟謨這兩個月說的話，從頭到尾給我講一遍。”
具本茂跪在蒲團上。
微微低頭。
然後開始講。
從兒子詢問手機以後能不能像電腦一樣上網......
具本茂講著講著，忽然發現自己複述得越完整，腦子裡的那個念頭就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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