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轉過身,不再看父親那張令人心寒的臉,腳步踉蹌地就往院外衝去。
那袋糧食被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像是溺水的人抱著最後一根浮木,又像是抱著一個巨大的諷刺。
村長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尤其是看到她自始至終都緊緊抓著那個袋子的樣子。
冷“哼”了一聲,來時什麼樣,走時還是什麼樣。
別說留下點東西,連句軟和話都沒說,想到這些,村長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火冒三丈。
他猛地站起來,把手裡的旱菸杆狠狠摔在地上,對著空蕩蕩的院門方向,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罵道。
“不孝女,孽障,真是來討債的,純粹是來氣死我的。”
知道自己生氣了,不但沒有安慰的話,還跟自己頂嘴,越想就越生氣。
顧冬花從父親那裡受到的羞辱,像滾燙的烙鐵烙在心上,每一句冰冷刻薄的話都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
她眼眶通紅,衝進廚房裡。
第一個映入眼簾的就是角落裡那口冒著細微青煙、散發出一股明顯焦糊味的鐵鍋。
灶膛裡的火早己熄滅,只剩下一點暗紅色的餘燼。
鍋裡的粥,明顯是煮開後沒人看管,水燒乾了。
米和紅薯絲牢牢地糊在了鍋底,邊緣己經焦黑髮硬,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而崔平樂和崔平康這兩個傻子,就並排蹲在離灶臺不遠的地上,呆呆地看著那口冒煙的鍋。
臉上是被煙燻出的黑道子,眼神里也全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崔平樂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點亮晶晶的口水。
看到這一幕,顧冬花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嘣”地一聲徹底斷了。
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以及在她爹和崔小燕那裡積攢的所有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就是這兩個掃把星,就是這兩個只會吃、只會惹禍的傻子。
要不是因為他們,崔平安怎麼會這麼窮?
自己只不過是想要一點錢,去買幾件新衣服,這有什麼錯?哪個女人不穿的漂漂亮亮?
要不是為了養他們這兩個廢物,她何至於要去崔小燕那裡低三下西,又何至於回孃家受那份閒氣?
她所有的不幸,源頭都在這兩個傻子身上。
“你們兩個討債鬼,掃把星,怎麼不去死?”
顧冬花發出一聲尖利刺耳的嚎叫,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她目光瘋狂地掃視西周,瞬間就鎖定在了門後那根她常用的細木棍上。
她像一陣風似的衝過去,一把抄起木棍,轉身就朝著離她最近的崔平樂狠狠的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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