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
沈秋棠轉過頭，看向蘇夜的眼神里，除了以往的敬畏和恐懼之外，此刻更是多出了一種如同看待神明般的不可思議。
她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顯得有些沙啞和發飄：
“這……這怎麼可能？這才半個月啊！滿打滿算，這也才十五天啊！”
“娘，怎麼啦？”
沈漣漪聽到母親的驚呼，抬起那張凍得紅撲撲的小臉，一臉茫然地眨了眨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
小丫頭天天看著這些雞，天天用那神奇的苞米餵它們，反而覺得它們長這麼大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其中有多麼的驚世駭俗。
“漣漪，你讓開點，娘仔細看看。”
沈秋棠一把拉開女兒，猛地蹲下身，伸手極其精準地抓住了一隻正在低頭猛吃的小公雞的翅膀。
入手的那一瞬間，沈秋棠的指尖猛地一顫。
沉！很沉！
這隻雞的肌肉極其緊實，充滿了爆發力，在她手裡拼命地撲騰著，力氣大得連她這個常年幹農活的婦人都差點脫了手。
沈秋棠翻開小公雞的翅膀，看了看下面己經長齊的翎管，又捏了捏它那結實的胸脯肉。
“沒有病……一點病都沒有……而且壯實得不像話……”
沈秋棠像是魔怔了一般，嘴裡喃喃自語著，一屁股跌坐在了旁邊的一個小木墩上。
在七九年的農村，誰家不養幾隻雞下蛋換鹽巴？
但那個年代，連人吃的糧食都不夠，哪裡有好的飼料餵雞？
平時就只能撒幾把乾癟的秕穀，或者去山上挖點野菜剁碎了拌點麩皮。
在那種惡劣的條件下，一隻剛出殼的小雞仔，想要長到一斤半重，長出這身結實的半大羽毛，至少、至少也需要熬過三個月的時間！
而且期間還要擔驚受怕，防著黃鼠狼、防著發雞瘟、防著冬天被活活凍死！
哪有像現在這樣，大雪封山、滴水成冰的三九天，放在個破木頭棚子裡，僅僅半個月的時間，就長成了別人家養了三西個月的半大雞？！
這是違反了老天爺定下的規矩，這是活生生地打破了常理啊！
“小夜……”
沈秋棠猛地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泛起了一層震驚到極致的水光，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蘇夜。
“我沈秋棠在村裡活了三十八年，從小跟著我爹養雞，嫁過來之後也養了十幾年的雞……”
她的聲音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帶著一絲極度的心悸：
“我敢對天發誓，我養了一輩子雞，在這十里八鄉，從來就沒見過長這麼快的！”
說到這裡，沈秋棠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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