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在心裡暗暗讚歎了一句，隨後毫不猶豫地將其重新挖出，用那塊乾紅松樹皮小心翼翼地包裹嚴實，連同紅線一起貼身收好。
做完這一切，他心念一動，整個人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眩暈，再次回到了破草屋那燒得滾燙的土炕上。
窗外的風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停了，透骨的嚴寒被擋在了糊著報紙的破窗戶外面。
藉著外面映照在雪地裡的微弱月光，蘇夜側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睡在旁邊不遠處的沈秋棠母女。
沈秋棠睡得很沉，哪怕是在睡夢中，她那豐腴的身子也有意無意地朝著蘇夜的方向微微傾斜著，彷彿他就是她在這寒冬臘月裡唯一的避風港。
而沈漣漪那個小丫頭，更是沒心沒肺地西仰八叉，小半條白皙的小腿都踢出了被窩。
蘇夜無聲地笑了笑，輕輕拉過被角，替這丫頭蓋嚴實了。
前世的這個時候，這對母女己經化作了冰冷的屍體，而他只能像個懦夫一樣在隔壁瑟瑟發抖。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第二天清晨，東方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靠山屯的公雞便扯著嗓子叫喚了起來。
蘇夜是被一陣壓抑著輕柔的聲響吵醒的。
他睜開眼，就看到沈秋棠己經穿戴整齊。
女人身上穿著一件打滿了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的粗布對襟棉襖，雖然略顯臃腫，但依舊掩蓋不住她那熟透了的身段。
此時的沈秋棠，正蹲在灶臺前，小心翼翼地往灶膛裡添著柴火，鐵鍋里正熬著蘇夜昨天拿出來的高粱麵糊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醒了？小夜。”
聽到炕上的動靜，沈秋棠回過頭，那張風韻猶存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一抹溫柔到了骨子裡的笑意。
因為顧忌著還在熟睡的女兒，她刻意壓低了嗓音，那聲“小夜”叫得千迴百轉，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暱與嬌媚。
“嗯，雪停了。”蘇夜坐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
沈秋棠端著一盆兌好了熱水的粗瓷盆走了過來，將洗臉毛巾浸溼、擰乾，然後極其自然地遞到了蘇夜的手裡。
在交接毛巾的那一瞬間，沈秋棠那帶著幾分粗糙卻異常溫熱的手指，像是不經意般，輕輕在蘇夜的掌心裡勾了一下。
蘇夜心頭一蕩，抬起眼眸看向她。
只見沈秋棠的一張俏臉瞬間飛上了兩抹紅暈，她做賊心虛般地瞥了一眼還在熟睡的沈漣漪，然後水汪汪的媚眼嬌嗔地橫了蘇夜一下，咬著下唇，低頭退到了灶臺邊。
“蘇夜哥哥，你醒啦！”
就在這時，沈漣漪也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小丫頭一看到蘇夜，昨晚的崇拜與親近立刻又浮現在了臉上，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聲音比那長白山上的百靈鳥還要好聽。
“趕緊起來洗臉吃飯，鍋裡都熬好糊糊了。”沈秋棠立刻換上了一副嚴母的面孔，藉此來掩飾自己剛才的心慌。
吃過早飯，蘇夜走到屋角，從那個破舊的木箱子裡，鄭重其事地取出了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長條狀物件。
解開油布，裡面是一杆泛著幽藍金屬光澤的雙管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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