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瞬間從窗外灌了進來,吹得炕頭的煤油燈火苗劇烈搖晃。
白若蘭卻渾然不覺,她雙手撐著窗臺,探出半個身子,藉著院子裡微弱的雪光,打量著蘇夜家的院子。
院子的一角,是用木板和稻草新搭起來的雞圈,裡面隱約傳來十幾只肥雞咯咯的叫聲。
而院子正中央,則是那口在寒冬臘月裡依然波光粼粼、沒有結冰跡象的神秘魚塘。
白若蘭看著看著,突然嗤笑了一聲,轉過身來,用一種帶著調侃和挑釁的眼神看著蘇夜。
“蘇夜,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小子這麼能折騰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邁著修長的雙腿走到蘇夜面前。
“你一個大老爺們,整天待在家裡,養這麼多雞,還費盡心思在雪地裡養魚,像個老孃們似的,丟不丟人啊?”
白若蘭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她是獵戶的女兒,從小在山裡長大,崇尚的是那種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進山打大貨的純爺們。
在她眼裡,像蘇夜這樣天天圍著雞圈和魚塘轉的男人,實在是沒有一點男子氣概。
聽到白若蘭這有些刺耳的話,屋裡的氣氛頓時又是一變。
沈秋棠的臉色微微一白,有些擔憂地看向蘇夜,生怕蘇夜會因為這句話而生氣。
沈漣漪則是有些氣鼓鼓地瞪了白若蘭一眼,在她心裡,蘇夜哥哥做什麼都是對的,容不得別人說半個不好。
白老三也是臉色一變,急忙開口訓斥道:
“若蘭!你胡咧咧啥呢?不會說話就閉嘴!小夜這叫有腦子、有本事!你懂個屁!”
白老三是真怕這口無遮攔的閨女把蘇夜給得罪死了,他可是還指望著以後能和蘇夜一起進山打獵呢。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蘇夜,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靜靜地坐在炕沿上,慢條斯理地端起手裡的粗瓷大碗,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然後抿了一口。
那副雲淡風輕、穩如泰山的模樣,彷彿白若蘭剛才那番冷嘲熱諷,不過是耳邊的過眼雲煙。
前世,他身為資產千億的商界巨擘,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什麼樣的人物沒對付過?
在他眼裡,白若蘭不過是一個沒見過世面、性格有些叛逆的鄉村小丫頭片子罷了,根本不值得他動半點怒氣。
蘇夜的這種無視,讓白若蘭有一種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她咬了咬牙,看著蘇夜那張在煤油燈下顯得格外深邃、沉穩的側臉,心中的不服氣更甚。
這個男人,和村裡那些一見到她就面紅耳赤、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年輕後生,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他身上那股子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甚至比她那個在山裡打了一輩子獵的父親還要沉穩。
“不過……”
白若蘭突然話鋒一轉,原本挑釁的眼神里,漸漸浮現出了一絲少有的認真和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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