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這通確認電話之前，姜素雅的心裡其實像是在油鍋裡煎熬一般。
她滿腦子都在擔憂，擔心許小凡今天這般明目張膽地打顧玄衡的臉，甚至在人家的地盤上差點掐死人家的頭號馬仔，必然會招致雙龍會不死不休的瘋狂報復。
顧玄衡那條盤踞金陵幾十年的老毒蛇，一旦露出毒牙，絕對是毀天滅地的。
可是現在。
當確認了薛偉東的死訊，並且死法如此詭異、如此令人毛骨悚然之後，姜素雅心中那股原本濃烈到化不開的擔憂與恐懼，竟然在一種近乎於麻木的震撼中，奇蹟般地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宿命感與一種近乎於冷酷的清醒。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現在再怎麼去擔心、去害怕，都己經毫無意義了。
人死不能復生。
薛偉東這具冰冷的屍體，就是橫在許小凡和顧玄衡之間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這個血淋淋的結局己經鑄成，無論她怎麼焦慮，都改變不了顧玄衡己經被逼到懸崖邊緣的既定事實。
“咕咚。”
姜素雅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她微微轉過頭，用一種猶如看著降世神明般的複雜目光，死死地盯著正在專心開車的許小凡。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飛速掠過，光影交錯間，許小凡那張冷峻、堅毅的側臉顯得異常平靜，沒有絲毫因為剛剛殺了一個黑幫大佬而產生的慌亂，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發生哪怕一絲一毫的變化。
彷彿他剛剛剝奪的不是一條人命，而是隨手碾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小凡……”姜素雅在心底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現在什麼都不去想了，也不去盤算雙方的實力差距了。
她現在心裡面唯一的祈禱，就是許小凡這種猶如神魔般隔空殺人、殺人於無形的通天手段，能夠徹底將顧玄衡那隻老狐狸給震懾住！
姜素雅太瞭解那些身居高位的上位者了。
顧玄衡這種人，越是擁有滔天的權勢和數不盡的財富，就越是惜命。
當顧玄衡親眼目睹手下在自己面前離奇暴斃，而兇手就在幾分鐘前才剛剛警告過他“薛偉東便是你的榜樣”。
只要顧玄衡的腦子沒有壞掉，只要他還想在這個世界上多活幾年，面對這種完全超出科學認知、防不勝防的暗殺手段，他絕對會投鼠忌器，絕對會被這種未知的恐懼嚇得寢食難安！
“一定要鎮住他……一定要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姜素雅在心裡暗暗發狠。
她知道，如果顧玄衡真的被逼瘋了，鐵了心要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來報復許小凡，那就算她再怎麼擔心、調集再多的人手，在熱武器和暗殺面前也沒用。
現在唯一的勝算，就在於顧玄衡對死亡的恐懼，是否能夠壓倒他復仇的怒火。
而從許小凡那成竹在胸的篤定神態來看，這場心理戰，許小凡己經贏得了徹徹底底。
車廂裡依然播放著舒緩的音樂。
許小凡沒有去詢問姜素雅電話裡的內容，也沒有去解釋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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