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單膝跪在巨坑邊緣，手臂上的鮮血順著劍身淌下，在焦土上匯成一道細小的暗紅色溪流。
寒霄劍仍在嗡鳴，劍身上的幽藍光暈明滅不定，像風中殘燭。
他己經接下了金丹的五掌、破了魔域、碎了蜃龍吞天。
但此刻，面對一個不再保留、徹底暴怒的金丹，他還是撐不住了。
不甘心。
他咬著牙，撐著劍想站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骨骼在呻吟，經脈在哀鳴。
劍骨深處的力量仍在湧出，但六成劍骨之力加逍遙劍訣第三重劍意，依然填不平金丹與築基之間那道天塹。
畢竟這劍骨的原主也不過才金丹級別，即使經過改造，也不比真正的金丹高手……
蜃女的身影在半空中居高臨下。
周身魔氣翻湧如海，身後那頭重新凝聚的蜃龍虛影比之前更加龐大猙獰。
幽綠的龍瞳死死鎖定著巨坑邊緣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色光芒。
這一次不是蜃龍吐息，而是一柄細長的黑色魔劍，劍身上纏繞著無數冤魂般的黑氣，發出刺耳的哀嚎。
她要一擊斃命。
林衍的意念己經沉入了兩界印之內。
他不想走，但不走就會死。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催動兩界印——
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隻手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落在肩上，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安定感。
一道清逸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側。
青衣如竹，長髮隨意束在腦後，腰間懸著一隻酒葫蘆，葫蘆上還沾著幾滴未乾的酒漬。
她站在那裡，周身沒有釋放任何氣勢。
但整個臺地上肆虐的魔氣在靠近她周身三丈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消散，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表現得不錯。”
酒笙真君低頭看了林衍一眼，嘴角微微揚起，語氣隨意得像在點評徒弟今天的功課。
“比為師想的能扛多了。”
林衍抬頭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手臂一軟差點沒撐住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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