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西海這輩子在海上漂了三十多年。
跑過遠洋，闖過風暴，見過導彈上艦。
可往那扇淡藍色光門裡一站，人傻了。
手裡的菸嘴“吧嗒”掉在鬆軟的黑土上，他都忘了撿。
面前是一片望不到頭的黑土地。
頭頂不知從哪兒灑下來的光，跟春天早上的太陽一個溫度。
空氣溼潤，吸一口，肺裡都舒坦。
“這是——”
老李頭蹲下來，兩隻佈滿凍瘡的手插進土裡，捧起一把攥了攥。
黑土從指縫往下淌，他嘴唇哆嗦好幾下。
“這是好土！能種糧食的好土！”
張老太拄著柺杖，一步步往深處走了十來米。
老太太在東北農村活了七十三年，種了一輩子地。
可這麼好的土地，也就兒時見過。
更別說傳到大海上，連個土噶啦都找不著。
她彎腰摸了把土，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造孽喲……造孽喲……這麼好的地，多少年沒見過了……”
“老頭子啊，你要是活著該多好，你看看這地，你看看！”
船上幾個年輕姑娘們互相扶著往裡走。
有個叫王曉燕的，末世前在城裡打工，工廠流水線一站就是五年。
她蹲在田埂上，手指戳進泥土裡攪了攪，再抽出來的時候指甲縫全是黑的。
她聞了聞。
泥土味。
是真正泥土的腥甜味。
“不是做夢吧？馮叔，你掐我一下，這不是做夢吧？”
馮西海沒掐她。
他自己還懵著呢。
趙潛扶著周嵐走進來，周嵐那張凍得發青的臉，接觸到空間裡的暖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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