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辰立馬收起來自己那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換成了一副與年齡截然不同的冷靜。
“亂世之中誰又能保證自己有本事就一定能活下去，我只是想給自己多一點活下去的機率而己。”她抬頭看向陳皮，“你不也是這樣嗎？這買賣很合算，我幫你指引迷津，按照既定命運受過的苦，你可以不用再受一遍。你比我厲害，你不殺了我，你幫著我不讓別人殺了我——咱們誰都不虧。”
陳皮沉思了片刻，這才點了點頭冷哼一聲，“行，但希望你最好別在我背後捅我刀子，還有……”他掂了掂手裡的刀，“這把刀給我。”
“行”
檀辰背對著他，靠著牆角睡了過去。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陳皮的反應和回答跟她想的大差不差，那把刀也是當初上學前盜筆時間的陳皮送過來的，自己平時都是當後手用的，今天是故意把刀抽出來放在外面，讓他發現的。
也算是物歸原主，得盡其用。
檀辰發現自己越來越像哥哥和老爹了，做事不再講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而是學會提前算計，將事情引導著，一步一步朝自己設想的地方，對自己有利的地方走。
從被動者變化為了主動者。
甚至自己深入險境被威脅，也是自己一手操縱的。
聽起來好像是很厲害的樣子，但實際上一個真正接觸過的人是不會覺得這東西很厲害的，只會覺得很疲憊，無盡的疲憊。
因為一個計劃永遠不會做到天衣無縫，正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你需要在腦海裡不斷佈局，不斷設想，不斷完善。中間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你必須得想出各種計劃來補救。甚至一個可能，你就想三西種方案去填上這種可能。想的必須要全面，不然輕微的一個疏漏就可能導致全盤崩潰。
怪不得自己老爹老是在後期想讓哥哥回杭州去，太累了。也怪不得自己哥哥會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一頭扎進雨村那個小村子裡不再出來，真的累的要死啊。
鬼知道剛才檀辰在和陳皮對峙的時候，她腦子裡推演了多少可能？
但凡是這傢伙有0.1%的可能會做出這樣選擇的地方，自己都要再想一遍。別看只有0.1%，萬一他腦子裡那根弦搭錯了，就選了這0.1%的選擇怎麼辦？
而另一邊的陳皮現在也在一邊盤算著，這小傢伙到底是殺還是不殺？
殺的話會安心一點，不殺的話會給自己帶來一些好處。
但她講的這筆交易確實挺划算的。
她說自己老家在河南，從河南到這裡那麼長的路，身上臉上都看不出很疲憊的樣子，說明本身武功底子也是蠻不錯的，應該也不需要自己大費周折的去用心。
但是殺了的話，自己會錯過什麼就不知道了。
陳皮第一次那麼動腦子，之前他都是隻幹一件事——殺。殺了人，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不需要解決事情，只需要解決提出事情的人就完事了。
但現在莫名其妙覺得這小傢伙說得挺有道理的，而且挺會演的。上一秒委屈巴巴，哭哭啼啼，下一秒又做出一副談判的樣子，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能教出來的孩子。萬一人家家裡還有人，自己貿然把人殺了，人家定然讓自己償命。
雙拳難敵西手，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行，那就先不殺了吧——這是陳皮睡過去前最後一個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