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辰走進堂屋,裡面黑漆漆的一片,老婆婆小心翼翼的翻出來了一個自制的油燈,可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都點不上。
檀辰知道這個年代油都很缺稀,趕緊阻止,“算了,還是別點了,這點油還是留著吃吧。”
老婆婆有些慚愧,“家裡窮,弄不到什麼能照光的東西,這麼冷,你要是不嫌棄就去炕上跟家裡的孩子擠擠。”
檀辰藉著雪光,和老婆婆一起摸到炕坐到炕上,幾個孩子從那些花花綠綠的被子裡鑽出來,好奇的盯著她。
老婆婆笑眯眯的,“睡不著啦?咱家來客人了,丫頭叫什麼?”
檀辰沒有講真名,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是多留些心眼好了。畢竟誰也不知道,一個村裡基本上都沒找著一戶屋裡亮燈的人家,就突然來了一個老婆婆,也不知道是否有貓膩。
玄烏在她走進院子的時候就飛走了,它可以找到自己能睡覺的地方,平時是不願意親近其他人的。
“我叫麥花,奶奶,我能問一下你們這裡為什麼睡得都那麼早啊?”
檀辰這句話一說,別說那個老婆婆了,幾個孩子都忍不住掉淚,一邊拿手抹眼睛,一邊七嘴八舌的插嘴。
“都怪那些鬼子,要不是他們來,也不可能這樣子。”
“我爹都死了!就是他們乾的!”
“奶奶腿腳不好,家裡又窮,也沒什麼糧食,村裡的人都向南逃難去了,各走各的,也只留了個兩三戶人家,有的是不願意走,有的是走不了。”一個看上去約摸七八歲的姑娘說話,“妹子來我們這幹嘛?又是打仗,又是死人的,但凡我們要能走,早就走了。”
檀辰眯了眯眼,掉了幾滴淚,“我爹和我哥當兵去了,臨走之前說要來這打仗,走了有一兩年了,還沒回來。老天爺雪上加霜,地裡都沒糧食,家裡人向南逃荒了,我想爹和哥,就來這兒了,沒找到人,身上也沒東西吃了。”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突然問起來了燈籠的事,“你們這兒既然只留了兩三戶人家,那為什麼家家戶戶都掛著燈籠啊?”
“這邊村子多,有的村子在家裡留下的人比我們這群的人還多。為了防止鬼子到他們那去掃蕩,所以就等到晚上時把家家戶戶點著燈,讓鬼子以為我們這兒人多糧食也多,都會來我們這,其他村子就不需要再受災了。”
檀辰的心像是被揪住了一樣,“那他們來你們村,你們就不怕嗎?”
老婆婆苦笑著點頭,“怕啊,當然怕那些禽獸,但好歹我們這兒家家戶戶都有地窖,留下的人又少,他們一來,全都躲到地窖裡去了。其他村人多,弄不好躲地下的時候還會發出些動靜,那都是一個村遭殃。”
“天不早了,趕緊睡吧”老婆婆有些悵然的看著像窗外,但還是不忘哄著自己的那些孫女,“睡吧睡吧,奶奶守著。”
那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拉著檀辰的手,“妹子跟我睡一個被窩裡吧。”
檀辰點了點頭,想要把外衣脫掉,卻又按住了手。那個小姑娘很認真的對她說,“鬼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們都是穿著外衣睡的,萬一鬼子一來,我們都不需要浪費時間,首接都去地窖了。地窖裡冷,穿單衣會凍死人的。”
檀辰跟著她躺下,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七八歲的孩子啊,雖然是這群孩子裡看著最大的,但一個10歲不到的姑娘能毫不慌亂的說出這些話,可見他們被襲擊的不是一次兩次了。
戰爭到底害了多少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