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船員粗暴地扔進禁閉室,厚重的鐵門重重關上,“咔噠” 一聲,鎖舌死死扣住,將我徹底困在了這個不足五平米的狹小空間裡。禁閉室內沒有窗戶,沒有燈光,只有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空氣渾濁不堪,瀰漫著黴味與灰塵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底層儲藏艙裡的那一幕:範德森的恐慌、船員的強硬、木箱上的新鮮劃痕、黑衣人冷漠的注視…… 所有畫面交織在一起,讓我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那個科考木箱裡,藏著足以讓範德森身敗名裂、鋃鐺入獄的秘密。他寧願軟禁我、封鎖所有線索,也絕不願意開啟箱子,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十年前,他是秘密科考隊的領隊;十年後,他是這艘死亡郵輪的船長。他把當年所有參與奪寶、帶毒、滅口的同夥,全部召集到這艘船上,以極地旅行為名,行清算滅口之實。黑衣人是復仇者,而他,是復仇者的幫兇,是最後清理殘局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禁閉室的鐵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隙,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從外面塞了進來,隨風飄落在地上。我立刻衝過去撿起紙條,上面是一行潦草而慌亂的字跡,我一眼就認出,這是年輕女船員安娜的筆跡:
【別信船長,船上有內鬼,黑衣人就在船員之中,木箱裡的東西己經被轉移了。】
短短一句話,資訊量巨大。
內鬼藏在船員隊伍裡,黑衣人有同夥,木箱裡的關鍵證據己經被轉移,我之前的所有努力,都落在了空處。我攥緊紙條,指節發白,心底的憤怒與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在這場精心策劃的陰謀裡,我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被兇手和範德森玩弄於股掌之間,每一步都慢人一步,每一次都錯失良機。
就在這時,禁閉室外傳來全船廣播,播音員的聲音冰冷而急促,打破了深夜的死寂:“緊急通報,船上新增一名疑似病毒感染乘客,目前己轉入隔離艙觀察,請所有乘客待在客房內,不要隨意外出,配合船上防疫工作。”
第西例。
病毒己經從當年的參與者,開始擴散到普通無辜乘客。兇手的復仇己經失控,他不再滿足於精準獵殺當年的罪人,而是要拉著全船人一起陪葬。
我瘋狂地拍打著禁閉室的鐵門,嘶吼著讓船員放我出去,我是船上唯一的醫生,我可以救治感染者,我可以阻止病毒繼續擴散。可無論我怎麼拍打、怎麼嘶吼,外面都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我的回聲在狹小的空間裡反覆迴盪,顯得無比悲涼。
黑暗中,我閉上雙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木箱、符號、病毒、寶藏、內鬼、黑衣人…… 所有線索再次在腦海裡梳理。我知道,我不能放棄,只要我還活著,就還有機會找出真相,就還有機會拯救剩下的人。
這座海上孤島,困得住我的人,困不住我追查真相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