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名受害者的死亡,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了本就死寂的郵輪,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恐懼之中。這一次的死者,不再是當年科考隊的核心成員,不再是十年前罪惡的參與者,而是一名完全無辜的普通遊客。他只是一名 50 多歲的中學教師,帶著妻子登船,想要完成一場晚年的極地旅行,對十年前的罪行一無所知,沒有仇人,沒有秘密,沒有任何被報復的理由。
可他,還是死了。
死在了這場與他毫無關係的復仇之中,死在了這艘充滿罪惡的郵輪上,死得不明不白,死得無辜至極。
病毒,己經從精準復仇,徹底變成了無差別屠殺。
兇手的復仇徹底失控。他不再滿足於只殺死當年的罪人,不再執著於血債血償的底線,他被仇恨衝昏了頭腦,被殺戮扭曲了心智,他要讓整艘船上的所有人,全部為十年前的罪行陪葬,不管你是有罪,還是無辜。
我看著死者家屬崩潰大哭的樣子,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疼痛。我能做的,只有默默合上死者的眼睛,整理好他的衣物,給家屬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安慰。在這場巨大的災難面前,我這個醫生,顯得如此渺小而無力。
悲傷過後,我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病毒開始無差別感染,意味著傳播途徑己經徹底失控,不再侷限於當年的參與者,不再侷限於特定的人群,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感染者。我立刻拿出船上的客房分佈圖與感染名單,將所有感染者的房間位置、活動軌跡一一標註,一點點排查比對。
隨著標註的資訊越來越多,我的心臟越來越沉,後背的冷汗越來越多。
一個可怕的真相,浮出水面。
所有感染者的客房,竟然全部在同一條中央空調主管道的覆蓋範圍之內!
普通的漢坦病毒,不可能有如此精準的傳播路徑,不可能只沿著通風路線擴散,不可能如此整齊劃一地鎖定目標。只有一種可能 —— 這艘船的通風系統,被人手動改動過!
兇手利用中央空調系統,將攜帶病毒的氣溶膠,透過通風管道,精準輸送到每一間目標客房,無聲、無息、無痕跡、完美殺人。這不是簡單的投毒,這是工業級、系統化、反人類的犯罪,是經過精密計算、精心設計的屠殺。
我立刻衝出醫務室,不顧門口船員的阻攔,朝著中央空調主機房狂奔而去。我必須親眼確認,必須拿到最首接的證據,必須揭穿這個殘忍的殺人手法。
推開主機房大門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冰冷,血液幾乎凝固。
複雜的通風管道,被人重新焊接、密封、調整風向,原本均勻迴圈的氣流,被改造成定向輸送模式。管道上的焊接痕跡新鮮而清晰,螺絲擰動的痕跡一目瞭然,油漆剝落的地方,還殘留著淡淡的病毒痕跡。
兇手把中央空調,變成了一臺巨型的病毒投放器。
“維修組的人呢?” 我猛地轉頭,問跟過來的船員。只有維修船員,才有能力改動如此複雜的通風系統,只有他們,才能完成這樣的工程。
船員的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昨天…… 昨天下午他們說去檢修管道,然後就全部失聯了…… 我們找了很久,找遍了整艘船,都沒有找到他們……”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失聯,就是被滅口。
兇手為了掩蓋通風系統的秘密,為了永絕後患,將所有參與改造管道的維修船員,全部處理掉了。他用一條條無辜的生命,掩蓋自己的罪行,用一場場血腥的殺戮,完成自己的復仇。
我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通風管道,心中充滿了滔天的憤怒。
你可以復仇,可以贖罪,可以血債血償。
但你沒有權利,屠殺無辜。
這筆賬,我會跟你,一筆一筆,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