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看著兩個孩子，覺得他們漸漸大了，也該明白這後院的真相了。
她不願讓他們誤以為自己和王爺之間還有什麼深情厚誼，決定將往事一一告知。
“你們都知道，你們曾經有個同胞哥哥，三歲上就沒了。”
兩個孩子齊齊點頭。
宜修低頭凝視手中的茶盞，彷彿透過氤氳茶霧看到了從前：“那時我還是側福晉。你們大哥是在一個雨夜沒的，當時福晉剛有身孕，把府裡所有的府醫都叫到正院，王爺也在。你們大哥高燒不退，我去正院求福晉分個太醫來看看，可院門緊閉，任我怎麼拍打，裡面的人就是不開門。”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刻骨的涼意：“裡面歡聲笑語，我在雨中聽著，只覺得渾身發冷。最後…你們大哥就死在了我懷裡。”
兩個孩子震驚地看著她：“那阿瑪他…”
“第二日，你們阿瑪知道了，顧忌著福晉肚子裡的嫡子，只草草按病故的小阿哥的規格，找了個地方就埋了。”宜修的聲音有些發顫，“在皇家，沒有長成的阿哥是不能進皇陵的。”
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那天我就病倒了，連你們大哥最後一面都沒能送成。”
弘晟和弘曜上前緊緊抱住額娘，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宜修擦了擦眼淚，勉強笑了笑：“等我病情稍有好轉，王爺就來讓我去照顧有孕的福晉。”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在你們阿瑪眼裡，福晉和嫡子才是最重要的。你們大哥是庶子，又己經沒了，自然不值一提。”
“而當時福晉在王爺面前說：‘爺，妾身也沒想到大阿哥會沒了。當時妾身身子實在難受，才把府醫都叫來的，沒想那麼多。王爺您別怨我。’”
宜修看著兩個孩子，正色道：“我告訴你們這些，是因為你們漸漸大了，該知道這後院女人的手段了。”
“我還要告訴你們，那位福晉究竟是什麼人。她與我同出烏拉那拉府，她是嫡福晉所出，我是側福晉所出。”
“嫡福晉痛恨妾室，尤其不待見我額娘，時常刁難。”
“我那好嫡姐，總是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人，說出來的話卻溫柔體貼，能把人推進深淵還不自知。”
“後來我被賜給你們阿瑪做側福晉，嫡額娘心裡不痛快，就讓嫡姐在有孕的時候，以看望我為藉口，在王府跳舞。被你們阿瑪在梅花林裡看到，她就搶了你們阿瑪，成了嫡福晉。”
“可她當時身上是有婚約的。你們阿瑪寧願揹負搶奪臣妻的名聲，也要娶她進門。”
“那時我只想著，只要把你們大哥撫養長大，別的什麼都不爭了。可就連這個願望，最後也落空了。”
宜修輕輕撫摸著兩個孩子的頭：“往後你們要記住，不要輕信女人說的每一句話。在不知道真相之前，不要輕易下定論。”
“那後來呢？”兩個孩子追問道。
“福晉是難產而亡的。”宜修嘆了口氣，“本不想告訴你們這些，說出來都嫌髒了嘴。我那嫡姐常年服用息肌丸，就為了跳舞時身段更美。後來嫁給王爺，為了儘快有個孩子鞏固地位，強行懷上了。可那孩子才七個月就早產，生下來渾身青紫，是個死胎，這就是長期服用息肌丸的報應，孩子把母體的毒素都吸了進去。”
“她自己也因為常年服用息肌丸，身子太過纖細，胎兒卻偏大，最後大出血，跟著去了。”
兩個孩子依偎在額娘身邊，久久沒有說話。這一刻，他們彷彿一下子長大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