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一個清晨,聖旨下達:太子再度被廢,終身圈禁咸安宮。大阿哥也被囚禁在府。大清第一位太子的命運,就此塵埃落定。
雍親王府的後院女人們嗅到不尋常的氣息,個個安分守己。李格格整日陪著弘時讀書,齊格格專心照料茉雅奇,連最張揚的年世蘭也安靜了許多。
又到三年大選,王府迎來了三位新人:曹琴默、呂盈風和劉佳芳兒。宜修將她們安置在同一處院落,待她們侍寢後,才讓她們來正院敬茶。
曹琴默相貌平平,低眉順眼地奉茶;呂盈風舉止爽利,聲音清脆;劉佳芳兒眼波流轉,自有一番嫵媚風姿。
年世蘭見到新人,心中不悅。沒成想回院後就請了府醫,竟診出又有了身孕。這下她也無暇刁難新人了。
這次有孕比上次辛苦得多,年世蘭吐得厲害,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宜修體恤她,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沒了年世蘭的壓制,劉佳氏很快得了寵。她不僅生得嫵媚,更有一副好嗓子,時常在王爺面前唱些戲曲段落。
呂盈風性子首爽,但王爺不喜歡她的性子,自此便失了寵。至於曹琴默,自那次侍寢後,王爺再未召見過她。
王府的日子就這樣在氛圍裡,湧動中緩緩流淌,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前程謀劃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誰也沒想到,曹琴默竟是個有福氣的。就那麼一次侍寢,便懷上了身孕。
得知喜訊的那日,曹琴默撫著尚未顯懷的小腹,在窗前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想起家中母親常說,女子這一生,總要有個孩子傍身才好。如今她在這深宅大院裡,總算有了指望。
自那以後,她愈發謹小慎微。每日只在院裡緩步走動,飲食起居處處留心,連說話聲都比往日輕柔幾分。
同院的劉佳格格卻依舊如常。她一心要在王爺面前展露才藝,整日咿咿呀呀地練著戲文。那婉轉的唱腔傳來,在寂靜的午後格外清晰。
這日呂盈風實在忍無可忍,拉著曹琴默就往正院去。
“福晉您評評理,”呂盈風性子急,一進門就訴起苦來,“劉佳妹妹整日唱戲,吵得人不得安生。曹姐姐如今懷著身子,更需要靜養啊。”
宜修端坐在上首,目光落在曹琴默微顯憔悴的臉上,溫聲道:“可是休息不好?”
曹琴默連忙起身回話:“謝福晉關懷,只是…”她欲言又止,輕輕撫了撫腹部。
宜修瞭然地點點頭,吩咐剪秋:“去把西邊那個空著的墨韻堂收拾出來,讓劉佳格格搬過去住。”
剪秋領命而去。呂盈風頓時眉開眼笑,曹琴默也暗暗鬆了口氣。
劉佳氏搬走那日,在院裡站了許久。她望著曹琴默緊閉的房門,輕哼一聲:“有了身子就這般嬌貴?”
這話傳到宜修耳中,她只是淡淡一笑:“由著她去吧。”
墨韻堂確實偏僻,離主院遠,離書房更遠。劉佳氏搬過去後,唱戲的聲音再也傳不到旁人耳中。王府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剩下秋風掃過落葉的簌簌聲。
曹琴默終於能安心養胎,每日在院裡散步時,臉上也多了幾分紅潤。
而呂盈風也樂得清靜,時常來找曹琴默說話解悶。兩個同樣不得寵的女人,在這深宅大院裡,竟生出幾分相濡以沫的情誼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