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端坐在上,神色威嚴,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冷淡:“本宮最見不得後宮裡那些腌臢勾當,你們都給哀家謹守本分。皇上剛剛登基,你們都是皇上潛邸裡出來的舊人,更該懂得規矩,事事以身作則。”
說話間,太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如懿身上,意有所指。
“管好自己的言行舉止,莫要給皇上丟臉,莫要給皇家抹黑。”
底下一眾嬪妃連忙俯身行禮,齊聲應道:“謹遵太后懿旨。”
太后緩緩站起身,拂了拂衣袖:“好了,都散了吧。”
眾人這才恭恭敬敬地退下,各自返回自己的寢宮。
此後,陳婉茵便一首在永和宮中安心養胎。時常坐著坐著就忍不住胡思亂想,這永和宮,原是後來皇上安排白蕊姬居住的地方。如今她住了進來,若是日後白蕊姬入宮,皇上又會將她安置在何處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宮裡早己將她生產所需的物件、伺候的人手全都備得妥妥當當,不多時,便到了她臨盆的日子。
順心見狀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分頭趕往乾清宮通知皇上,又去長春宮稟報給富察皇后。隨後她又親自盯著兩位接生嬤嬤沐浴淨身,換上她提前備好的乾淨衣裳,將頭髮嚴密包裹起來,才準她們進產房伺候。
富察琅嬅一接到陳婉茵即將生產的訊息,立刻吩咐備轎,匆匆趕往永和宮。
其餘嬪妃聽聞動靜,也紛紛跟著起身,一同往永和宮趕來。
這是進宮後頭一回有人誕育皇子,富察琅嬅身為中宮皇后,一心要守著自己賢德的名聲,自然盼著陳婉茵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若是新帝登基不久,後宮就出了產婦殞命的事,外頭少不得要指責她這個皇后掌宮無方。
弘曆剛接到永和宮傳來的訊息,當即擱下手中批閱的奏摺,起身趕了過去。
殿內早己聚滿了後宮妃嬪,見皇上駕臨,眾人齊齊屈膝行禮,聲音溫婉恭敬:“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聖安。”
弘曆抬手淡淡道:“都起來吧。皇后,婉妃現下如何了?”
富察琅嬅上前一步,語氣沉穩:“回皇上,裡頭產程順利,暫無大礙。”
弘曆只輕輕應了一聲:“嗯。”
不多時,永和宮的首領太監快步進來,躬身請弘曆與諸位嬪妃移至主殿等候,又吩咐小太監趕緊奉茶。
弘曆端起茶盞垂眸慢飲,他登基時日尚短,前朝諸事繁雜,若是陳婉茵這一胎能順順利利,也算是個好兆頭。
殿內一時安靜,只等得人心焦。如懿見弘曆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輕聲勸道:“皇上,您前朝政務堆積如山,不如先回去處理,等婉妃生產完畢,臣妾們再派人稟報您便是…”
話未說完,便被富察琅嬅冷聲打斷:“嫻妃,女子生產本就是九死一生,皇上在此坐鎮,有真龍之氣庇佑,婉妃妹妹才能更安心。這個時候,你不該說這般話。”
如懿微微蹙眉,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臣妾只是心疼皇上操勞過度,日理萬機,若為等候生產耽誤了朝政,才是得不償失…”
弘曆眉頭微蹙,沉聲喝止:“夠了。”
話音剛落,產房內驟然傳出一聲淒厲的痛呼,緊接著,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劃破殿內的沉寂。
眾人皆是一喜,屏息等了片刻,便見順心領著接生嬤嬤,抱著裹著藍色襁褓的嬰兒快步走進正殿,一行人齊齊跪在弘曆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