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很快傳來岑婆帶著幾分嗔怪、卻難掩溫和的聲音:“回來便回來了,一大清早嚷嚷這麼大聲做什麼。”
話音落下,木門吱呀一聲緩緩推開。
岑婆抬眼望去,就見李蓮花身側立著身姿明豔的角麗譙,兩人並肩而立,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盒物件,滿滿當當皆是心意。
她無奈又心軟地往旁側讓開門口,嘴上佯怪:“傻孩子,回來就好好回來,哪裡用得著置辦這麼多東西。”
李蓮花帶著笑意跨步進門,輕聲解釋:“再過幾日便是師孃的生辰,我們特意提前備好的一點薄禮,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岑婆聞言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語氣滿是欣慰:“難為你們倆,還一首記掛著我的生辰。”
她連忙側身招呼二人,眉眼溫和:“快些進屋,外頭山風涼,進屋慢慢說話。”
三人在屋內落座,岑婆看著眼前並肩而坐的李蓮花和角麗譙,眉眼間滿是慈愛,先開口問道:“這次你們難得來霧隱山,能多住些日子嗎?”
李蓮花聞言,側頭看向身旁的角麗譙,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角麗譙被他看得心頭一跳,瞬間便明白他的心思,臉頰唰地染上緋紅,垂著眼簾,指尖微微攥緊衣角,露出幾分難得的嬌羞模樣。
李蓮花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岑婆,語氣鄭重又帶著幾分暖意,朗聲說道:“師孃,我們此番回來,不光是來看您,給您過生辰,更是想和阿譙成親,還請師孃為我們主持操辦。”
岑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滿是皺紋的眉眼都彎了起來,連連點頭:“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師孃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她激動地伸出手,一手拉住李蓮花,一手拉住角麗譙,將兩人的手緊緊疊放在一起,輕輕拍了拍:“好孩子,你們總算修成正果,師孃總算是等到這一天了。”
李蓮花看著岑婆欣喜的模樣,輕聲道:“這些年,勞煩師孃一首為徒兒操心。”
“這算什麼操心,”岑婆笑著擺手,眼神慈和地看著兩人,“能看著你安穩成家,有知心人相伴,師孃心裡就踏實了。等往後你們有了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師孃就更安心了。”
這話一齣,李蓮花耳尖微微泛紅,向來淡然的臉上多了幾分靦腆。角麗譙更是羞得抬不起頭,臉頰滾燙,連耳根都染透了緋紅,兩人相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來的日子,岑婆便滿心歡喜地帶著兩人籌備婚禮。霧隱山景緻清幽,岑婆熟悉山裡的一切,採辦喜果、佈置喜堂、縫製喜服,事事親力親為,忙得不亦樂乎卻滿心歡喜。
角麗譙特意修書,派人快馬送給雪公和血婆,邀兩位長輩來霧隱山,見證自己的大婚之喜。李蓮花也傳了訊息,請來無了大師與妙手空空,一同見證這份喜事。
成親當日,霧隱山上處處透著喜氣,山間院落張燈結綵,紅綢纏繞,連枝頭的花瓣都似沾染了幾分歡喜。
李蓮花身著一襲正紅喜服,身姿挺拔,眉眼間褪去往日淡然,滿是溫柔鄭重,紅蓋頭覆在頭頂,被血婆細心攙扶著,一步步走出房門。
姜離離立在一旁,笑著陪伴在側,見證這樁喜事。
拜堂之時,依照禮數先拜天地,再拜高堂。李蓮花這邊,敬拜的是待他如親子的岑婆;角麗譙本想請雪公血婆坐上高堂之位,兩位長輩卻執意不肯,只願在旁觀禮。
最終,角麗譙也與李蓮花一同,對著慈和的岑婆躬身下拜,一拜之後,婚事便算禮成,山間滿是歡喜暖意。
拜堂諸事禮畢,滿院的喜慶喧囂還縈繞在耳畔,血婆便笑著攙扶起一身大紅喜服的角麗譙,慢慢送進了佈置得暖意融融的新房。
屋內紅燭高燒,燭火搖曳間,將西壁的紅綢映得愈發鮮亮,滿室都是溫柔的喜氣。
血婆扶著角麗譙在床邊坐下,看著她眉眼間藏不住的嬌羞,眼眶微微泛紅,握著她的手輕聲道:“小郡主,如今看著你成婚,我和雪公,總算能對得起你逝去的老主人了。”
角麗譙心頭一暖,緊緊攥住血婆的手,語氣滿是真切的感激:“血婆,這麼多年,多虧你和雪公悉心把我養大,護我周全,我心裡一首記著這份恩情。”
“傻孩子,跟我們何須說這些客氣話。”血婆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篤定又溫和,“我和雪公本就是老主人的家僕,護好他們留下的唯一血脈,本就是我們該做的。如今你覓得良人,往後就等著盼著小主子降生,咱們的心願便全了。”
這話一齣,角麗譙瞬間羞紅了臉頰,垂眸捻著衣角,嬌嗔著輕喚一聲:“血婆~”,聲音裡帶著幾分女兒家的靦腆,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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