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泫的命令強勢不容拒絕,夙清辭心動又心痛,乖乖吞下去,以屈膝姿態,下巴主動湊近她的指腹,泛紅破碎的丹鳳眼仰望她。
手指抬起想碰她身側的手,又怕她反感。
“師尊知道說什麼都彌補不了那日的傷害,不要丟下我,師尊只剩下你了。”
她一朝恢復記憶,好感度刷滿,執念值清零。
他變得太多了,黎泫心情複雜,她對他有喜歡,有討厭,夙清辭在想象愛她中,改變了自己。
她沉默不語,卻用力捏著他下巴,夙清辭眼角一滴淚滑落臉側,苦澀又痛苦。
“如果你不希望看見師尊,那我以後不出現在你眼前,不要糾結了,師尊不讓你為難了。”
“我希望你活著,健康的活著,即使身邊沒有我,讓我遠遠看著你也……”
夙清辭過了好幾息才艱難地續上:“……也行。”
黎泫看著他跪在石臺上的模樣。
他的脊背微微佝僂著,銀白的發遮住了半邊臉,月白衣袍上沾著血,指節還殘留著方才施法時被灼傷的焦痕。
他的目光那麼安靜,那麼卑微,像一個己經預知了判決的人。
石臺周圍的銀光緩緩流淌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黎泫心裡恨是有的,氣也是有的,可那恨和氣底下裹著一層這兩個月被他親手養出來的柔軟。
她記得他的所有貼心,記得他每天變著花樣喂她吃的靈果和丹藥。
可她也記得劍峰上那句“滔天大錯”,記得他冷冰冰的語句,記得她自毀靈脈時他站在石臺上沒有走下來的身影。
無情道是情有可原,可她忘不了。
感情太複雜了。
她理不清,她只知道他執念太深,深到不惜騙她、哄她、將她鎖在身邊。
最後……
“我要回去振興九尾一族,有緣再見吧。”
夙清辭眼睜睜看著她鬆開手,彷彿了卻了所有恩怨,轉身朝著那道裂隙中湧進來的光走去。
女子狐耳豎著,衣裙飄飄,尾巴收在裙襬下,步伐穩穩的,一步一步踏上了向上的石階。
“下次見面,可不可以對我的恨少一點點。”
夙清辭好想追上去,可他只是跪在原地,靈力在恢復,卻不敢追上去了。
怕她會煩,會更討厭他,起碼她說還有下次見面。
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她走得沒有回頭,他沒有開口挽留。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無聲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後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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