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裡寫不下的，我都寫本子裡了。”
王教授當場愣在原地，眼鏡都滑到了鼻尖。
“什麼？”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你翻譯的？翻譯了一整本？這些......這些特殊的專業名詞，有些連我都得查字典，你居然看得明白？”
他活了七十年，教過無數學生，帶過無數研究生，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的姑娘，卻能看懂這麼專業的英文技術書籍，還能翻譯得這麼準確，這麼流暢。
“你大學學的英語嗎？”他問，聲音都在發顫。
這個問題，黎泫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八十年代初，大學裡確實有英語專業，但很少，錄取分數線極高，能考上的都是鳳毛麟角。
而且就算英語專業畢業，也未必能看懂這麼專業的技術資料。
而且她的資料只有上過高中的學歷。
所以她進入這個世界之後，先去了一趟國外弄學歷。
“我在梅國留學了一年，英語還算可以，有些是我看書自學的。”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王教授知道，這背後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自學？這些專業辭彙，這些複雜的概念，沒有老師指導，沒有系統學習，光靠自學就能掌握到這種程度？
天才。
王教授的腦子裡閃過這兩個字。他看著黎泫，眼神熾熱，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
一個懂英文，能翻譯國外技術資料的人才，在這個年代有多麼珍貴，他比誰都清楚。
國家正在搞改革開放，要引進國外先進技術，可最大的障礙就是語言，懂技術的人不懂英文，懂英文的人不懂技術。
像黎泫這樣既能看懂技術資料，又能準確翻譯出來的人，太珍貴了。
“你等等。”王教授忽然站起來，激動得在客廳裡踱步，“你等等，我......我去打個電話。”
他顧不上解釋，轉身就往外走。
王曉念連忙跟上去：“爺爺，您去哪兒？”
“下保衛科，打電話！”王教授頭也不回，“叫老顧過來。”
王曉念一頭霧水，但還是扶著爺爺下了樓。
屋裡剩下黎建成。陳慧和黎泫，面面相覷。
“梨子，那些書......”陳慧小聲問，“很重要嗎？”
“應該很重要。”黎泫點頭，把書一本本收好，放回箱子裡。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地說，拉著女兒的手，眼淚又下來了，“梨子，媽不管你以前做了什麼，以後想做什麼，媽就一個要求，好好的，別委屈自己，別......別再一聲不吭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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