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這兩個字，像帶著細小電流，猝不及防地鑽進顧文禮的耳朵。
他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平時，這兩個字只在某些意亂情迷的深夜，在她被他折騰得受不住軟聲求饒時，才會帶著泣音溢位。
像這樣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她用如此清亮甚至帶著一絲狡黠的語氣叫出來，殺傷力簡直翻了倍。
他強作鎮定，將手裡醃製好的鴨腿用鐵鉤吊著，小心地放入已經燒熱的窯爐內，調整好距離，然後蓋上特製的帶觀察孔的爐蓋。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去旁邊水池洗乾淨手，用毛巾擦乾，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到鞦韆旁，挨著黎泫坐下。
鞦韆微微下沉。
顧文禮側過身，目光深深地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低啞：“還想聽。”
黎泫被他看得臉頰也有些發熱，但眼底的笑意更濃。
她又捏起一顆又大又紅的草莓，這次沒有自己吃，而是送到了顧文禮嘴邊，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唇瓣。
“老公。”她看著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軟，更糯，像化開的草莓糖。
顧文禮張嘴，將那顆草莓連同她纖細的指尖一起含住，輕輕吮吸了一下，才鬆開，將草莓捲入口中。
清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卻比不上心裡那份甜膩的悸動。
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秋輕輕輕晃動著。
爐子裡的炭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熱氣透過爐壁和蓋子縫隙，嫋嫋地升騰起淡淡的帶著果木清香的煙霧。
陽光透過已經開始泛黃的石榴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他們相擁的身影上。
院子裡，張姨在廚房裡忙碌的。輕微的鍋碗聲響，遠處衚衕裡隱隱傳來的孩童嬉鬧聲，都成了此刻靜謐溫馨的背景音。
一種平凡的卻讓人心頭髮脹的幸福，在這小小的院落裡靜靜流淌。
黎泫靠在他肩頭，看著那嫋嫋的炊煙，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充滿期待的柔軟：“你說......寶寶叫什麼名字好？”
顧文禮摟著她的手緊了緊，這個問題，剛剛開車時一閃而過。
他低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說：“我想過了。我們的名字裡，都有li這個音。”
“所以，不論男孩女孩，小名都叫粒粒，怎麼樣？像一粒種子，也像......我們名字的延續。”
“粒粒......”黎泫在唇齒間重複了一遍，眉眼彎了起來，“粒粒呀，挺可愛的。聽著就讓人覺得，是個健康結實的小傢伙。”
她頓了頓，又問，“那大名呢？你想好了嗎？”
顧文禮沉默了片刻。
爐子裡的煙，似乎更濃了些，帶著鴨肉被炙烤後漸漸散發出的誘人的焦香。
他的目光，投向虛空，又落回她依舊平坦的小腹，眼神深邃，像藏了許多未盡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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