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黎泫坐在車裡，心裡悄悄轉著一個念頭。
今天跟他相處下來，感覺倒還不賴。
他沒端半點架子，說話也沒有軍務場上那股冷硬，甚至和從前沒什麼兩樣，讓她稍微放下了戒備心。
“厲宗珩，結婚以後我是住厲公館麼？”
車子猛地頓了一下，輪胎在路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隨即又平穩如初。
副官和司機同時僵住了脊背，冷汗從額角滲出來。
還、還能首呼其名？
厲宗珩倒是神色未動，只微微側過頭看她，眼底有一點極淡的笑意。
“那是自然，你還想分居？”
“沒有呀。”黎泫搖搖頭，指尖在膝上輕輕敲了敲，“那我要去看看是怎麼樣的。”
“嗯，今晚就在厲公館吃飯。”他說得很自然，像這件事早就在心裡盤算過千百遍。
“讓人給黎家帶個信，說黎小姐晚上七點再回去。”
副官忙點點頭：“是。”
車在厲公館的鐵門前停下時，天色己經染了一層薄薄的暮藍。
黎泫朝外望了一眼，兩扇鑄鐵大門徐徐開啟，門後是一條長長的斜坡，兩旁的樹影下立著不少崗哨，軍靴鋥亮，槍托在黃昏裡泛著冷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蓬鬆的白紗，忽然有些後悔。
早知道換掉婚紗再過來了。
穿成這樣在一群兵面前走過，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車子剛停穩，厲宗珩己經繞過車尾拉開了她那側的車門。
“我抱你。”
黎泫沒有拒絕，她還穿著高跟鞋，走那麼遠，得腳疼了。
他彎腰，一隻手臂攬住她的肩背，另一隻穩穩托住她的膝彎，毫不費力地將她從車裡抱了出來。
婚紗的白緞子垂落下來，像一朵盛大的雲鋪在他臂彎之間。
他忽然覺得，婚紗重一些，倒也挺好。
他有理由抱她……
“這裡比上次還大。”
“兩年前重修過。”
黎泫窩在他懷裡，悄悄抬起眼打量這座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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