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宴會過後，厲宗珩讓人去查了顧文禮。
資料三天後放在他桌上，薄薄幾頁紙，從家世到履歷到仕途脈絡，乾乾淨淨的一條線。
可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他眼眸瞬間覆上濃稠的霧，情緒難辨。
“下鄉期間，與村裡名叫黎泫的女子有戀愛關係，回城時，那女子跟人私奔將顧文禮拋棄了。”
時間落款清清楚楚，他們談戀愛的那段時間，厲宗珩非常確定他夫人一首在北城。
不可能出現在一個小村莊。
她每天都跟他在一起。
早上晚上都在同一張床上。
不可能。
不是同一個人。
厲宗珩把那份資料合上了，擱進抽屜最底層，沒有去問她。
那天之後，他開始有意無意地避開那些與顧文禮同場的宴會。
他們本就是半退休的狀態了，公事上的交集並不算多。
幾封請柬被他以“夫人身體不適”“天氣惡劣不便出門”之類的說辭推掉了。
黎泫也沒在意這些小細節。
北城的冬日漫長而清冷，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灰白的天空裡劃出細密的線條。
就這樣過了幾個月。
顧文禮是在一份機密檔案裡看見“黎泫”兩個字的。
那只是一份外匯調撥的附註，經辦人一欄寫著一個端正的楷體名字——黎泫。
他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住了，她很少寫字，十幾年過去，他快要分辨不了這到底是不是她的筆跡了。
“黎泫，為什麼也叫黎泫？”
他合上檔案，問了一聲屬下，屬下很快回他。
黎泫是厲宗珩上將的夫人，黎家的長女。
他當天就去了厲家。
他要問，他要問個清楚！
……
厲家。
保姆引他到客廳坐下，上了茶，茶湯的熱氣嫋嫋地升起來，模糊了他面前一片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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