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轆轆下山，白芷終於憋不住了，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姑娘，您方才那番話，是不是故意說給國公夫人聽的？”
溫靜姝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彎起。
“什麼話？”
“就是那個命格不可盡信的話啊！”
白芷眨巴著眼睛，“您分明是想讓國公夫人覺得，那個籤文不靠譜。”
溫靜姝笑了，眯著眼說：“我們白芷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白芷還想再問，青璃拉了她一把，搖了搖頭。
小姐定有小姐的打算。
馬車繼續前行，車輪碾過山道上的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溫靜姝靠在軟枕上，腦海中浮現出國公夫人方才看她的眼神……
審視中帶著欣賞，欣賞中又帶著惋惜。
惋惜什麼呢？
惋惜她體弱？
怕方少禹害了她？
溫靜姝彎了彎唇角，將手爐攏得更緊了些。
*
方少禹急匆匆地穿過迴廊，玄色官服的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今日是抽空回府取東西的。
幾封與外地官員往來的書信，涉及一樁新案子的線索，忘在了書房裡。
本想著快去快回，一刻也不耽擱，誰知剛踏進二門，母親身邊的趙嬤嬤立刻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地行了個禮。
“世子爺回來了，夫人正念叨您呢，說是請您過去坐坐。”
方少禹腳步未停，只微微頷首：“知道了，我去趟書房，拿了東西就過去。”
趙嬤嬤應了一聲，便先告退回去覆命了。
方少禹進了書房，翻了半天才從一堆案卷裡找出那幾封書信，正要出門，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想了想，他喚來貼身小廝長隨，低聲問：“母親今日出門了嗎？”
長隨答道：“回世子爺，夫人今日去了相國寺進香，回來有大半個時辰了。”
相國寺。
方少禹閉了閉眼，心中頓時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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