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偏殿裡,妃嬪們三三兩兩地到了,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皇后還沒來,殿內的氣氛比平日裡鬆弛了幾分,幾個相熟的湊在一處,壓低了聲音說話,目光時不時地往門口瞟一眼,像是在等什麼熱鬧。
“你們聽說了嗎?皇上昨天親自去長春宮陪棠貴人用膳,吃完還陪她去御花園散步了。”
說話的是李貴人,入宮五年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偏殿就這麼大地方,該聽見的不該聽見的都聽見了。
“何止聽說,”同樣入宮五年的趙容華接了話,語氣酸溜溜的,像是含了一顆還沒熟透的青杏。
“我昨天正好在御花園碰見了,你們猜怎麼著?”
“皇上親自扶她過石橋,還替她擋了一下低垂的樹枝。我入宮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皇上那麼溫柔呢。”
她這話說得繪聲繪色,像是在講一齣戲文,旁邊幾個常在答應聽得眼睛都亮了。
唯有葉貴人風輕雲淡,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人家肚子裡可是有龍嗣,”一個答應小聲嘀咕,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你要是有,也是這待遇。”
這時,不知是誰輕聲說了一句:“別說了,皇后娘娘來了。”
殿內的竊竊私語聲像被風吹散的煙,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皇后從殿外走進來,步態端莊,臉上掛著溫和笑容。
她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不急不慢地開了口。
“棠貴人此番受委屈了,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
皇后話音剛落,殿門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又急又重,像是每一步都在跟地面置氣。
所有人轉頭看去,貴妃今日穿了一件品紅色的宮裝,髮間簪了一套赤金紅寶石頭面,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從頭到腳都寫著“本宮今日心情不好”。
她在自己的位置前站定,行了一禮。
那禮行得極為敷衍,腰彎了不到一息的功夫就直了起來。
“果然,禍害遺千年。”貴妃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往沈知意的方向瞟了一眼。
皇后端坐在上首,面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目光沉了幾分:“你身為貴妃,有些話可不要亂說。”
貴妃的位分再高,也高不過皇后。
當眾說這種話,往小了說是口無遮攔,往大了說是藐視中宮。
貴妃冷哼一聲,偏過頭去,不再理會。
佳貴嬪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
她笑了笑,語氣軟和得很:“貴妃娘娘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一早就盼著後宮姐妹越來越和睦呢,哪裡是真要說什麼不好的話。”
皇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佳貴嬪卻察覺出了皇后眼裡的冷意,瞬間閉了嘴,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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