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合院裡，初冬的寒風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老槐樹上僅存的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無聲地鋪墊在這場跨越了千萬裡維度壁壘的重逢之中。
張起靈那雙常年握著黑金古刀、佈滿了細小疤痕和厚重老繭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扣在林月的背後。
他抱得那樣緊，雙臂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隆起，彷彿只要他稍微鬆開一絲力道，懷裡這個散發著淡淡現代香水味的人兒就會像全息投影那樣，再次化作光影消散在風雪裡。
一百多年了。
他在這世間猶如一個沒有來處、也沒有歸途的幽靈般遊蕩。
他擁抱過冰冷的風雪，擁抱過刺骨的暗河，擁抱過張家古樓裡令人絕望的黑暗。
但他從未擁抱過如此鮮活、如此滾燙的生命。
“咳……崽崽，你要勒死我了。”
林月被他死死地按在胸膛上，鼻尖滿是他身上那種混合了冰雪清冽與淡淡硝煙的味道。
這種味道並不難聞，反而透著一種讓人靈魂安定的絕對安全感。
她沒有掙扎，只是順從地將臉頰貼在他劇烈起伏的胸口，感受著那層單薄的黑色衛衣下，那顆正在瘋狂跳動的心臟。
“撲通！撲通！撲通！”
張起靈的心跳徹底失去了往日那種宛如深潭死水般的平穩節奏。
它跳得那樣急促，那樣毫無章法，就像是一個初次得到心愛糖果、卻又害怕失去的茫然孩童。
聽到林月那帶著幾分嬌嗔的抗議，張起靈渾身猛地一僵。
他那被巨大驚喜衝擊得有些當機的大腦終於恢復了一絲理智。
他慌亂地鬆開了雙臂，生怕自己這種不受控制的力道真的弄疼了她。
“對不起。”
張起靈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彷彿吞了一把粗砂。
他向後退了半步，那雙深邃冷冽的黑眸中，竟然破天荒地閃過一絲類似於手足無措的慌亂。
林月看著眼前這個在古墓裡殺伐果斷、在九門中被奉若神明的男人，此刻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站在自己面前，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瞬間塌陷了一大塊。
她沒有讓他退開。
林月向前邁出一步，伸出那雙白皙修長的雙手，毫不猶豫地捧住了張起靈那張冷峻蒼白的臉頰。
她的手指溫熱而細膩，掌心的溫度順著張起靈冰冷的肌膚，一路燃燒到了他的靈魂深處。
“別躲。”
林月微微仰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在衚衕昏黃的路燈光暈下，閃爍著比繁星還要璀璨的光芒。
“讓我好好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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