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看著他脖子上那道滲血的傷口，氣得渾身發抖。
雖然她現在是全息投影，但那因為情緒激動而泛起的金色波紋，依然彰顯著神明此刻的滔天怒火。
“我花那麼多錢養你，給你買衣服，給你送好吃的，是讓你在這裡抹脖子的嗎？！”
女孩的聲音清脆。鮮活，帶著濃濃的現代煙火氣，猶如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籠罩在張起靈腦海中的千年怨念之鐘。
幻境，在這一刻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稀里嘩啦地崩潰瓦解。
耳邊張家人的詛咒聲消失了，漫天的風雪不見了。
張起靈重新回到了潮溼陰冷的海底墓中。
但這一次，他的世界不再只有黑暗。
面前站著一個渾身發光的女孩。
“你......”
張起靈的嘴唇微微顫抖，他那因為握刀而泛白的指骨，一點一點地鬆開了力道。
黑金古刀“噹啷”一聲掉落在積水中。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即使在最荒誕的夢裡，他也未曾奢望過，那個只存在於虛空另一端。只用粉色紙條和他交流的神明，竟然會以如此鮮活的姿態，衝破維度的枷鎖，真真實實地站在他面前。
張起靈緩緩抬起手。
那隻常年沾滿泥土和鮮血。握慣了冷兵器的手，此刻卻顫抖得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他想去碰一碰她的臉頰。
他怕這又是致幻毒氣給他製造的。最殘忍的美夢。
他怕指尖觸碰到的瞬間，這個發光的女孩就會像泡沫一樣消散。
林月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卑微到骨子裡的模樣，眼淚“唰”地一下流了下來。
她沒有躲閃，反而主動向前傾身，將自己那半透明的。散發著微光的臉頰，輕輕地貼近了張起靈那沾著血跡和冷汗的粗糙手掌。
沒有真實的皮膚觸感。
但在接觸的瞬間，張起靈的手心感受到了一種極其純粹的。直達靈魂深處的溫暖波動。
那是屬於林月的精神力，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毫無保留偏愛他的證明。
“不是做夢。”
林月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個自認為最燦爛的笑容，眼底卻閃爍著淚光。
她看著這個讓自己操碎了心。卻又心疼到骨子裡的男人，輕聲說道：
“初次見面，張起靈。我是罩著你的神明，我叫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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