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雅的媽媽。
她還是穿著那件洗得有點發舊的深色外套,頭髮隨手挽在腦後,眼底的疲憊也還在,只是和第一案那時候那種整個人快被絕望拖垮的樣子比起來,現在明顯已經緩過來不少了。
至少,她眼裡是有神的。
“時顧問?”王母顯然也有點怕自己按錯了,湊近螢幕確認了一下,見真的是她,聲音一下就哽住了,“真是你啊。”
時菱坐直了些,聲音也不自覺放輕,“阿姨,是我。”
“這麼晚了,你們還沒休息?”
“本來都躺下了。”王母一邊說,一邊趕緊把手機扶穩,臉上帶著那種想笑又想哭的慌亂,“小雅剛才非說想給你打個影片。我本來還怕打擾你,結果她不肯,說今天無論如何也想跟你說兩句話。”
說到這裡,她眼圈已經先紅了,“小雅今天已經轉入普通病房了,醫生說她已經比之前好了很多。要不是你,小雅根本活不到今天。”
時菱握著手機,安靜地聽著。
她其實一向不太會接這種感謝。
尤其是在剛從許知言那個案子裡出來之後。
可此刻看著螢幕裡這個女人疲憊卻發亮的眼睛,她胸口那股還沒完全散開的難受,忽然就輕了一點。
王母像是終於想起來什麼,趕緊回頭。
“小雅,你自己說。”
鏡頭又晃了一下。
下一秒,畫面裡的人換成了王雅。
她應該是靠坐在病床上的,身後墊著枕頭,病號服寬寬大大地罩在身上,襯得整個人還是很瘦。臉色也還沒徹底養回來,膚色偏白,唇上沒什麼血色。
可和當初那個被困在地窖裡的女孩比,她現在確實已經好了很多。
“時姐姐。”王雅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有點輕,也還有點沙,“這麼晚打給你,沒有吵到你吧?”
時菱搖了搖頭,“沒有。你今天怎麼樣?”
王雅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今天能多吃半碗粥了。醫生說,再養一陣子就可以下床慢慢走了。”
時菱輕輕彎了下唇角,“真好。”
王雅看著她,過了兩秒,還是把那句早就準備好的話說了出來,“時姐姐,謝謝你。”
“我媽說,當時是你主動幫忙找線索,一開始他們還不相信你,還以為你是騙子。我其實......現在有時候晚上還是會做噩夢。醒過來的時候,也會想起地窖裡那段時間。”
“可我現在還能坐在這裡,能吃飯,能跟我媽說話,能看見你......就是因為你沒放棄。”
說到最後,她眼圈也有點紅了。
但她沒有像母親那樣一下子哽住。
她只是很認真地把後半句補完,“我以後會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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