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擔心。
“怎麼樣了?”
何嫂子先繃不住,但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擾到屋裡的孩子。
趙磊喉結滾了一下。
他站在拐角處,背靠著貼了白灰的牆面,手掌往臉上抹了一把。
將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等趙磊說完之後,樓道安靜了足足有五六秒。
緊接著——
樓道里那種壓抑的嗚咽,在水泥牆壁之間來回撞,像一把鈍了刃的銼刀,一寸一寸往人心口上磨。
“許衛國同志……在天上看著呢。”
劉嬸兒終於擠出一句整話,聲音全是啞的:“他看得見。他崽崽在好起來。”
趙磊鼻根酸得不行,把軍帽往下拉了拉壓住眉骨。
過了一會兒,何嫂子收拾好情緒,擦乾淨臉站了起來。她走近趙磊兩步,猶豫了一下,往屋子的方向探了探脖子。
“小趙,江念同志還在裡頭不?”
趙磊點頭。
何嫂子輕咬薄唇:“你看……我家陽陽最近也不大對勁,他爸去了邊防半年多沒回來,這孩子白天還好,一到天黑就往床底下鑽,喊都喊不出來,上回還把膝蓋磕破了……”
話沒說完,樓梯口傳來一聲不重不輕的咳嗽。
蘇老太太從門口走了出來。
她站在許家的門檻外頭,手搭在門框上,目光從何嫂子臉上掃過去,不急不緩地開了口。
“何嫂子,你家陽陽的事兒我聽說了,心疼孩子的心情大家都一樣。”
何嫂子嘴巴張了張,還想再說什麼。
蘇老太太把手從門框上抬起來,掌心朝下按了按,示意她別急。
“江念同志不是鐵打的。她今天看完小棠跟小柏,己經耗了大半個下午的精神頭兒。孩子們都要救,咱們就更要守規矩。排隊,一個一個來。急也急不得,催也催不出好結果。”
何嫂子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當了十幾年軍嫂,什麼是服從紀律,她比誰都清楚。
只是做了媽的人,眼看著自己的崽在黑暗裡受苦,那種煎熬比刀子割肉還難捱。
蘇老太太看出她的為難,語氣柔和了幾分:“你把陽陽的情況記下來,回頭跟我報上去,我統一給江念同志遞。誰先誰後她來判斷,咱不搶,不插隊。許家兩個崽崽等了那麼久才等到這一天,別的孩子也會等到的。”
何嫂子的眼圈泛了紅,重重點了一下頭,退回了臺階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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