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一首抓著周嬸的手鬆了松。小指頭從布料上滑開了半寸,猶豫了一會兒,朝另一個方向伸了過去。
摸到了周嬸的食指。
碰了一下,縮回去。又碰了一下。
第三次,他把自己的小手掌整個兒搭上去了,五根指頭鬆鬆地攏著周嬸的那根手指。
攥得不緊,但沒有再鬆開。
周嬸心頭一震,下意識看向懷中的許小柏。
許小柏衝著周嬸笑了一下,露出缺牙的小嘴。
那天真無邪的笑靨,猶如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了周嬸的心臟。
周嬸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走了調的氣音。她沒有動彈,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把這隻剛落下來的小手驚走。
淚從她的眼角滑下來。
“這是第一次……”
“小柏主動握住我的手……”
彷彿是親眼見到了親孫子浴火重生那樣,周嬸己經泣不成聲。
江念等人在一邊,都看得無比動容。
等那股子酸意過了一會兒江念才開口。
“周嬸,蘇老太太,你們看到了嗎?”
江念輕輕向許小棠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
“小棠剛才自己把帽子放下來了。她的手鬆開的那一刻,小柏也跟著鬆了。”
“不是巧合。”
“這兩個崽崽從頭到尾都在看著對方。姐姐繃著,弟弟就跟著繃。姐姐松一寸,弟弟也敢往前挪一步。他們是一根線上串著的兩顆珠子,誰動了,另一個都能感覺到。”
“小棠今天能把帽子放在枕頭旁邊,不是因為她不想爸爸了。是因為她開始相信——帽子放下來,還能再拿回去。這個“相信”就是轉變的開始。”
“而小柏看到姐姐敢放手,他心裡頭那根一首緊繃著的弦也就鬆動了。他覺得……姐姐不怕了,那我也可以不用那麼怕。我可以試試看,去抓一抓別人的手。”
江念抬起眼看向周嬸。
“所以他握住了您的手指。”
“周嬸,這不是偶然。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徵兆。”
周嬸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像被“好徵兆”這三個字結結實實地砸了一記。
她低頭看懷裡的許小柏。小男孩的五根手指頭還鬆鬆地攏在她的食指上頭,沒有收回去。那股子暖意燙得她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姐弟倆在互相影響,互相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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