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主動站起身,眉眼間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聲音溫和卻透著力量。
“江流同志,百聞不如一見,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年輕帥氣。”
江流猛地一愣,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他那張常年在鄉下風吹日曬卻依舊清俊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像是要滴出血來。
“林、林晚同志,您好!我……我就是個鄉下粗人,當不起您這麼誇!”
江流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手心在褲子上蹭了又蹭,生怕自己身上哪裡衝撞了眼前這位像畫裡走出來的千金小姐。
三天前,他聽妹妹江念提起過林晚的事。知道這位不僅是顧家小少爺的生母,更是一位在國外都大有名氣的畫家。
在江流心裡,這簡首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如今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還誇他帥氣,他只覺得腦袋裡嗡嗡作響。
而這個人,竟然願意要求主動跟江流見面,甚至有機會指點江流的畫作……
林晚看著他這副侷促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眼神愈發柔和。
“你不用這麼緊張。我看了你給時安畫的那些畫冊,線條幹淨,光影處理得極有靈氣。說實話,那些沒有被學院派條條框框束縛住的純真感,連我都自嘆不如。”
林晚指了指江流懷裡緊緊抱著的布包,語氣真摯:“你的畫裡,藏著一顆很乾淨的心。”
江流被誇得心跳如鼓,眼底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敢首視林晚的眼睛:“林晚同志,能得到您的肯定,我……我這輩子值了!念念說您是真正的大畫家,我那些就是瞎塗鴉,登不上大雅之堂的。”
“藝術不分大雅大俗,只分能不能打動人。”
林晚重新坐下,示意江流也坐,目光裡透著濃濃的好奇:“我很好奇,你的畫技是怎麼磨練出來的?某些轉折和光影的收束,非常專業。你是跟哪位下鄉的大師學過嗎?”
江流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哪有什麼大師教我。我就是在村裡,看著山上的樹、地裡的莊稼、村口的老黃狗,隨便畫,隨便練的。一開始用樹枝在泥地裡畫,後來用燒剩的木炭在廢紙上畫。我就是覺得……那麼畫看著心裡舒坦。”
說到這,江流頓了頓,眼神亮了起來,彷彿陷入了某種珍貴的回憶。
“不過,要說啟蒙,還真有一位老師。雖然我沒見過她。”
林晚微微傾身,被挑起了興致:“哦?誰?”
“不是一個人。”
江流解釋道:“那是十年前了,我去鎮上幫家裡賣雞蛋。路過廢品收購站旁邊的一家舊書店,看到了一本畫冊教材。那書叫《色彩與邊緣的呼吸》,作者筆名叫‘晚木’。”
聽到“晚木”兩個字,林晚愣住了。
江流沒察覺到林晚的異樣,繼續激動地說著:“那本書可貴了,要兩塊五毛錢!我攢了很久的錢去鎮上買回來的。那本書上的每一頁我都翻爛了,上面的每一句話我都背得下來。是那位‘晚木’老師在書裡說,畫畫不是臨摹死物,而是畫下那一刻的風和呼吸。”
“我就是把書裡的技巧,融合到我平時看到的那些景物裡,才慢慢摸索出現在的畫法。要不是那本書,我可能早就放棄了。”
林晚定定地看著江流,眼圈一點點泛紅,眼底的水光慢慢凝聚。
“林晚?”
顧老太太跟江念都察覺到了林晚的異常,下意識的詢問:“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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