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二百兩
站在門口的田承鴻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田夢琴的臉白得像紙,卻還是強撐著笑道:“你。你說什麼胡話?是二十兩,我......”
“我說,是二百兩。”田夢畫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冰稜落地,“大伯母說的,楊家給了二百兩。”
田夢琴的身子晃了晃,扶著炕沿才勉強站穩。
門口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
田老爺子拄著柺杖,黑著臉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大伯田明義。大伯母李氏,以及一臉看戲模樣的四叔,最後是田夢畫的爹田明禮。
田明禮一進門,就看見趙氏擋在炕前,渾身抖得像篩糠。他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扶住趙氏:“咋了?出啥事了?”
趙氏說不出話,只是死死抓著他的袖子。
田夢畫看著這一屋子人,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老爺子是當家的,他雖然重面子,但未必肯為了個孫女撕破臉。大伯大伯母是主謀,四叔四嬸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她爹田明禮是個悶葫蘆,又愚孝。指望不上。
那就只能自己撕開口子。
“爺。”田夢畫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田老爺子看向她,眉頭微皺:“醒了就好,別胡鬧。”
“爺,我有話要說。”田夢畫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上,瘦小的身子站得筆直。
田老爺子挑了挑眉:“說。”
田夢畫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大伯母錢氏:“爺,我剛才問夢琴姐,楊家給了多少聘禮。夢琴姐說,是二十兩。”
李氏剛要開口辯駁,田夢畫猛地提高聲音:“可我聽說的,不是二十兩!”
她指著李氏的鼻子,聲音尖利得像刀子:“我聽說的,是二百兩!”
“什麼?”田老爺子的柺杖重重頓在地上。
“你聽誰說的?”李氏尖叫起來,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小孩子家,別瞎咧咧!”
“我沒瞎說!”田夢畫看向田夢琴,眼神像淬了冰,“昨兒個下午,我去後院抱柴火,路過你們窗戶底下,聽見大伯母說的——‘楊家給了二百兩,給咱家二十兩,剩下的一百八十兩,是謝你們的’。大伯母還說,那楊小公子沒多少日子了,那邊著急得很,別說二百兩,就是五百兩也得掏!”
屋裡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田夢琴的臉白得像紙,身子軟軟地滑了下去,癱坐在地上。
李氏的臉也白了,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田老爺子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柺杖指著李氏:“老大媳婦,這話,是你說的?”
李氏“撲通”一聲跪下,膝蓋砸在地上:“爹,我。我沒說,這孩子瞎編的,她。她小小年紀,懂什麼......”
“我懂!”田夢畫打斷她,聲音清脆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懂什麼叫沖喜,什麼叫陪葬,什麼叫拿人命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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