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夢畫把最後一根削好的杆子遞給他,叮囑道:“別出聲,別亂動,穩準狠才行。”
承運接過杆子,瞪圓了眼睛,學著哥哥的架勢,死死鎖住水裡的魚。
那幾條魚似乎並未察覺危險,慢悠悠地在石縫間穿梭。田承鴻看準一條肥碩的,猛地出手——“噗”的一聲悶響,蘆葦杆扎進水裡,卻只攪起一團渾濁。那魚尾巴一擺,早已溜之大吉。
承運也跟著胡亂紮了一下,杆子歪歪斜斜地入水,魚沒碰著,反倒把自己濺成了落湯雞。
“哎呀!”他抹了把臉,不服氣地嚷嚷,“這魚也太精了!”
田夢畫忍俊不禁,拿過他手裡的杆子親自上陣。她屏住呼吸,待魚遊近,手腕猛地發力——“噗”,蘆葦杆入水,可惜角度偏了,魚影一閃,又是個空。
幾個孩子蹲在河邊,你一杆我一杆地亂扎,水花四濺,魚是一條沒見著,幾人的袖口倒是溼了個透。
折騰半晌,田承運把蘆葦杆往地上一摔,氣鼓鼓地喊道:“不紮了!這魚簡直成精了!”
田夢書笑著打圓場:“行了行了,改天拿網來撈吧。今兒個先回去,蘑菇還等著曬呢。”
幾個孩子抱著豬草。揹著揹簍,說說笑笑地走回老屋。院門關著,裡頭安安靜靜的,
推開門,院子裡一個人也沒有,堂屋那裡也沒有動靜。
“爹——娘——我們回來了——”田夢畫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沒人應。
“二伯——二伯孃——”田夢書也跟著喊,還是沒人應。
田承運把懷裡的豬草往地上一放
“沒人,是不是出去了?”
“算了,可能出門了。”田夢畫把豬草放在屋簷下,往門檻上一坐,“咱們先歇會兒。”
歇了一會兒,夢畫感覺好餓,在山裡跑了一上午,早上吃的那點糊糊早消耗完了。肚子空落落的,胃裡像被人掏了一把。
她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抬眼望了望日頭——正正地懸在頭頂,明晃晃的,曬得人發暈。
“時候不早了,娘,他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咱先做飯吧。”她理了理衣角,往灶房走去,“跑了一上午餓死了。”
幾人齊刷刷看向她,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田夢棋最先開口,嘴角忍著笑。:“你會做飯?”
田夢畫愣了一下。她會做飯,前世會的。可這一世,這具身體才九歲,在田家老宅的時候,灶房的事從來輪不到她,燒火都輪不上,更別說炒菜做飯了。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田承運蹲在地上,仰著臉看她,一臉的懷疑。
“姐,你會不會把飯燒糊了?”
田承鴻雖未出聲,那眼神里也寫滿了“你行不行”。
田夢畫被他們看得有點不自在,咳了一聲,挺了挺腰板。
“燒糊了不也能吃?總比餓著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