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乞丐顧不得捱打,咧著舌頭吱哇喊:“頭兒,我舌頭麻,不會是中毒了吧?”
眾人湊上前細看,見他嘴角溢著一圈白沫,瞬間慌作一團。
“怎麼吐沫子了,完了,該不會真的是毒藥吧?”
“那咋辦?”
“我咋知道咋辦?”為首的乞丐急的首撓頭,乾脆掰開那小乞丐的嘴,扯出舌頭,拽著袖口胡亂擦拭起來,罵道:“叫你別吃,別吃,你非得吃,一會死了,就燉了你吃。”
小乞丐嚇得首掉眼淚,還不敢大聲哭,將人引來了。
豐穗瞧著這幾人,覺著可憎又好笑。
無患子素來只作外用,萬萬生食不得,果肉入口苦澀麻舌,滿嘴皂腥氣,如同嚼爛肥皂;若是不慎吞嚥,便會反胃作嘔,重則腹痛上吐下瀉。
但也有那些窮苦人家,餓的不行,將無患子的果仁烤熟果腹,烤熟的果仁質感粉糯油潤,苦味大幅褪去,卻也不能多吃,否則便會中毒。
豐穗左右環顧一圈,見牆角堆著幾隻破舊籮筐,先將裝滿無患子的竹籃妥善藏入筐中,又翻出一條破麻袋,兜頭套在身上,將衣裳遮的嚴實。
最後脫了鞋襪,從牆上抹了兩把灰擦臉上,撿起兩個壽饃捏在手裡,喜滋滋往巷子裡走。
巷中乞丐正圍著小乞丐慌亂處置,忽見一個滿身塵土、赤足的小丫頭走來,瞬間警惕地站起身。
豐穗一見眾人,假意受驚轉身就要跑。
為首的乞丐連忙嚷道:“快揪住那小丫頭。”
豐穗腳一歪,跌在地上,被身後兩個乞丐擒了回去……
為首的乞丐鬆開懷裡的小乞丐,板著臉,繃著一張臉盯著豐穗,“你是哪條街上的?怎麼沒見過你。”
“大哥,她手裡有炊餅。”方才誤食果子的小乞丐不顧舌頭腫痛,很是眼饞的盯著豐穗手裡兩個抓出黑手印的炊餅。
豐穗聞言,驚惶失措的背過手去,“沒有。”
“就是有。”
那小乞丐一把攥住豐穗的手腕,硬生生將兩枚壽饃搶了過去。
豐穗見狀,便紅了眼眶,抽噎道:“那是我的炊餅……”
“哭什麼哭,你都不是我們這條道上的,你家丐頭沒告訴你,不能隨便往別處討?”為首的乞丐板著張臉,很是嚴肅。
“我不是乞丐。”豐穗咬著牙,神色倔強。
“哈哈哈……你不是乞丐,你瞧瞧,一雙鞋都沒有,你不是乞丐誰是乞丐。”其餘人圍著豐穗大笑。
“算了,料你是頭一回,我不與你計較,你告訴我這壽饃哪裡來的?”為首的乞丐,嚼著小弟奉上的壽饃,開口問道。
“我們大哥問你話,不說就揍你了。”身側乞丐揚了揚拳頭恐嚇。
豐穗捂著臉蹲下,抬手指著巷外,斷斷續續抽噎,“拐過後邊兩條巷,臨街那戶人家祝壽,只要是……過去說好話,都能得壽饃吃,還撒銅錢,大家都擠在那,我好不容易搶來兩塊饃,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