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點用。
吳貴見她支支吾吾的,也不追問,大手一揮,“竹筒有的是,前些日子修花圃換下來的竹籬笆,竹筒截了一堆,我挑幾根好的給你。石灰也有,瓦匠那兒剩著半袋子,等明兒給你挖兩碗送家去。”
“那太謝謝您了。”
豐穗眉眼一彎,沒想到對方這麼好說話。
她家與吳家接觸也不算多,自己能有印象,全是因為上次落水,夜裡落了鎖,人生地不熟的,是吳大伯幫忙去後巷尋了郎中。
吳貴父子世代是範府匠人,早年相公調去陳州,吳家提前半年到此修整宅院,府內修窗欞、上漆、扎花圃,一應木竹活計全靠他們。
“客氣什麼,都是些邊角料。”
吳貴擺擺手,翻翻撿撿,從裡頭挑出幾根乾淨的,小臂長,大臂粗的竹筒遞給豐穗,“你看這些個怎麼樣?都是照你說的,一頭堵的。”
豐穗拿起來,將眼湊上去看了看,點點頭,“您挑的比我好,我要兩根就成。”
北邊的竹子不好尋,都是春夏兩季從南邊走水路運,多半也是涼蓆、捲簾都是成品了。
吳家這些竹子,那都是府上修葺屋子,特意打南邊運了一船來,才剩下這麼些。
“橫豎這些也沒什麼用處,你要想要,多拿些走。”吳貴說著從簍裡翻了根麻繩,將翻出來竹子捆了一把,扛在肩上,“那走吧,別家你娘在家等了。”
“我也去。”
芹哥兒見兩人起身,口裡嚼著飴糖,拽著豐穗的衣袖不撒手。
“你在家等著,一會爹就回來了。”吳貴揪著兒子往屋裡一丟,反手將門插上。
豐穗拉著芹哥兒,笑道:“將他帶上吧,今兒小年夜,上我家一道吃些。”
吳貴瞧了眼兒子,沒再說什麼,抱起竹竿走在前頭。
等二人帶著芹哥兒踏進家門,蔡娘子正守在灶前忙碌。
灶臺擦拭得一塵不染,灶君畫像端正貼在壁上。
八仙桌挪至灶前,供盤整齊排開,麥芽糖、豆沙糕,還有一小碟新炸的貓魚正冒著熱氣。
聽見腳步聲,蔡娘子首起身,面上堆起笑,“都來了,快進屋。”
說著拉過吳貴身邊的芹哥兒,撿了一塊豆沙糕給他吃,又踢了踢一旁的春禾,“去給大伯搬個凳子。”
“不用不用,站站就好。”
吳貴抱著捆竹子,立在屋子當中,手腳都不知往哪放,眼神掃過案上,訕訕一笑,“你這備得齊全,我也沒什麼好幫的。”
“怎麼沒有,一會就勞你替我們母女抹個灶門,上一炷香。”蔡娘子說著話,眼卻不往吳貴身上落。
“誒,好好。”
兩人一來一回說著客套話, 瞧著熱絡,卻總有些怪怪的。
要是往常,蔡娘子請人幫忙,早親迎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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