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高氏
青橘一時眼神呆住,兩靨蒼白,啞了聲。
蔣嬤嬤見了,忙將她拉倒身側坐下,摩挲其後背安撫,對丹杏埋怨道:“好端端的提這個做什麼?別將她嚇壞了,她也是見不得大娘子受屈,不過在你我面前說幾句罷了!”
丹杏見青橘這樣子,到底不忍心,撿了茶盞給她餵了口熱茶下去,柔聲規勸。
“不是我要嚇她,如今只剩我與她在娘子身邊伺候,再不是原先的小丫頭了,禍從口出,叫人捏了錯處,我們皮糙肉厚,捱了教訓算不得什麼,倒要讓大娘子跟著傷心。”
原來這大娘子初到范家,身邊有四個貼身的丫鬟。
一個叫碧桃,一個叫紫櫻。
與丹杏青橘不同,碧桃與紫櫻是自小服侍娘子長大的。
四個丫鬟裡邊,碧桃是最討大娘子歡心的,不單梳的一手好髮髻,盛行的妝面更是信手拈來,大娘子在閨房時,每日穿戴都是由她裁定的。
這只是其一,其二,一手算盤撥的比櫃上的賬房還厲害。
初進了范家,老太太將范家交給大娘子這個新婦,裡外的賬本冊子全經她碧桃的手理順再給大娘子過目,為此大娘子接手極為順暢,不月餘便能獨攬內務。
倒叫范家上下,無不敬服這新入門的主母娘子。
就連丹杏也是跟著碧桃身後,才學會看賬。
說句不孝敬的話,大娘子能離得了蔣嬤嬤,都不一定能離了碧桃。
大娘子懷大姑娘時,本想將她抬成姨娘,哪想她死活不願,說只願伺候大娘子,一輩子守著內院。
若是大娘子厭了她,再打發她出府就是。
都說當家主母要大度容人,可真有誰能面不改色替自家相公迎新納妾?
不過是世道不允女子妒忌,沒得辦法。
這事不成,倒叫主僕兩個愈發親密,院裡上下哪個不敬著碧桃姑娘。
偏這樣一個人,也因禍從口出叫人揪辮子,饒是大娘子也沒能將人保住,花一樣的年紀說沒了就沒了。
大娘子為此大病一場,從此梳妝一事也不叫她們幾個經手。
只在外邊賃了梳頭娘子,三年一挪,便將人打發了去。
青橘喝了盞熱茶,面上漸有了絲血色,回握住丹杏的手,“多謝姐姐警醒我,以後萬不敢胡沁了。”
“你知道我一片苦心就好。”丹杏點了點頭,輕拍了拍她的手。
“什麼時辰了?”
裡頭響起一道聲來。
三人對視一眼,極有默契的閉口不提。
丹杏正了心神,起身撩開軟簾進了裡邊,一面掛起帳子,一面答話,“申時正刻,離老太太請安還早呢,娘子不如再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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